陆凉落入四方天。
灰布道袍。
拂尘横在身前。
花白的头发散在风里。
他落在那片暗灰色的荒原上。
脚下是真实的碎石。
远处是山脉江河。
四方天在他身后恢复原状。
上一战的痕迹全部消去。
他站定。
等着。
城墙上。
所有人盯着四方天。
妖蛮大军方向。
那批留下来的妖蛮动了。
之前他们只是靠拢。
向妖蛮大祖身边那个即将参战的第四个妖蛮靠拢。
现在。
一个妖蛮走向了第四个妖蛮。
第四个妖蛮站在妖蛮大军最前方。
身形被黑袍裹着。
看不清面目。
那个走过去的妖蛮。
跪下了。
跪在第四个妖蛮面前。
然后第四个妖蛮伸出了手。
一只手。
从黑袍中伸出来的手。
那只手按在跪着的妖蛮头顶。
“嗡——”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手掌中亮起。
跪着的妖蛮,从头顶开始,消融了。
不是碎裂。
不是爆炸。
是消融。
像冰遇烈日。
从头顶开始,皮肉化成血水,血水化成血雾,血雾被那只手掌吸入。
骨骼跟着化。
从颅骨到脊椎到四肢。
一寸一寸地化成血雾。
被吸入。
三个呼吸。
一个妖蛮,没了。
第四道血色光柱暴涨了一分。
城头上有人倒吸凉气。
“他在,吃同族?”
第二个妖蛮走上前。
跪下。
同样的过程。
手掌按顶。
消融。
血雾。
吸入。
光柱又涨了一分。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
那些妖蛮排着队。
一个接一个走向第四个妖蛮。
跪下。
被按住头顶。
消融。
吸入。
每一个被吞噬的妖蛮,都让第四道血色光柱壮大一分。
而且。
他们心甘情愿。
没有挣扎。
没有恐惧。
跪下的时候甚至带着某种虔诚。
像在献祭。
老瘸子的独眼瞪得浑圆。
他的铁拐在地上顿了一下。
又顿了一下。
“我活了这么多年。”
他的声音发紧。
“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吞噬同族壮大自身。”
“连妖蛮都。。。。。。”
他没说完。
关宋站在他旁边。
脸色发白。
“这算什么?妖蛮?”
老瘸子摇头。
“不知道。”
“这东西——已经不是妖蛮了。”
吞噬还在继续。
第十个。
第二十个。
第三十个。
第四道血色光柱在涨。
一直在涨。
超越了第三道。
超越了第二道。
超越了第一道。
然后——
超越了第五道。
那道之前看起来最强的血色光柱,被第四道超过了。
超过了一线。
又一线。
又一线。
城头上炸了。
“第四道光柱——超过第五道了!”
“这东西——比第五个还强?”
吞噬停止了。
再没有妖蛮走上前。
第四个妖蛮站在原地。
黑袍鼓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