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汤摊。
沈剑心坐下。
要了一碗黑麦汤。
汤很稀。
照得见人影。
他用勺子搅了搅。
慢慢喝。
旁边的桌子上,两个矿工打扮的人在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
“听说了吗?前阵子矿洞里出事了。”
“什么事?”
“有人杀了黑岩氏的守卫。”
“几个?”
“好几个。都是天蛮。死了两个,重伤一个。”
“谁干的?”
“不知道。那人一直藏在洞最深处的地方,其他人都进不去。”
另一个矿工往左右看了看。
声音压得更低。
“我还听说……留了一行字。”
“什么字?”
“不知道。但黑岩氏的人看完脸都绿了。”
那人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
“杀……”
他刚说出一个字。
对面的矿工立刻打断了他。
“嘘!小心说话!”
那人赶紧闭嘴。
往左右看了看。
见没人注意。
才小声道。
“最起码,矿上会消停一些。”
然后两人就不说话了。
低头喝汤。
沈剑心低着头。
勺子在碗里慢慢搅。
心里转得飞快。
矿洞。
杀人。
天蛮。
留字。
他几乎可以确定。
是李桃庭。
伏魔剑的感应在这一带动荡过。
应该就是经历了这场大战。
她在矿洞深处养伤。
为什么会出手?
被几个天蛮发现了?
但如果只是被发现。
她杀了人走就是了。
为什么要留字?
留了什么话?
还有。
“矿上会消停一些”是什么意思?
沈剑心喝完最后一口汤。
放下碗。
站起来。
付了两块黑石。
往矿洞的方向走。
必须去看看。
查清楚原因。
查清楚她为什么出手。
查清楚她留了什么话。
查清楚她现在怎么样了。
沈剑心往前走。
路上又经过一处告示墙。
还是同样的画像。
黑衣长剑。
眉眼冷冽。
他脚步没停。
余光扫过画像上的脸。
心里想。
她还真是。
跑到哪儿都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矿洞入口出现在视野里。
黑洞洞的。
像一张嘴。
第二天一早。
沈剑心出现在了矿洞的招工处。
招工处的破木桌前。
“叫什么?”
“阿剑。”
“哪儿来的?”
“北边。”
周头抬眼扫了扫他。
瘦,但架子大,肩宽,手长。
北边来的流民,一天能收十个,懒得细问。
“一天一块半黑石,管两顿,死了不管。”
“行。”
“按手印。”
沈剑心伸手按下去。
木牌进了身后的筐,哗啦一声,埋进几十块木牌里。
“跟着走。”
矿洞。
第一脚踏进去,光就暗了。
火把十步一挂,光够不到的地方,黑得像墨。
黑矿粉浮在空气里,吸一口,喉咙上挂一层。
矿工们排着队往里走,没人说话。
说话费力气。
沈剑心混在队伍里,找了条矿脉,抡起铁钎。
一下。
一下。
不快,不慢,跟周围人一个节奏。
以他如今的底子,这座矿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