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寸一寸,长起来的。
如今,贺兰锋死在四方天。
族里人劝过,让老人带着孩子,往南撤。
老人不肯。
阵在,人在。
老妪没哭。
阵歌,一天没停过。
唱到某一节,哑嗓,顿了半拍。
那一节的号子,从前,是贺兰锋领的。
满阵的贺兰人,脚步没乱。
踩得更齐。
枪,压得更沉。
老妪浑浊的眼里,映着满阵枪影。
她张了张嘴。
下一句,接了上去。
哑的。
稳的。
再往右,一段垛口。
鹿鸣盘膝坐着,一支骨笛,横在唇边。
笛声,呜呜地起。
说不上好听。
钻骨头。
这支笛,吹了很多天了。
指腹磨破,缠着布条,还在吹。
笛声起处,城下的阴影里,翻上来一批东西。
鳞的。
多臂的。
生角的。
妖魔。
修为不算高,一个个,凶得很。
翻上城头,不认人,只认笛。
一头扎进妖蛮堆里,撕,咬,拖。
被拖下城的,就没再上来过。
城头的守军,起初怕它们。
如今,背靠着背,并肩厮杀。
有人顺手,给一头替他挡刀的妖魔抹了把血。
妖魔替人守城。
杀的,是同类。
这画面,说诡异,也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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