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佳想要陪自己、不让自己单打独斗的想法，李怀节能理解，但是，这种场合让许佳一个局外人掺和进来，有百害而无一利。
看到李怀节坚定的神情，许佳想了想，最终点头答应下来：“今晚录音设备肯定开着，怀节，说话必须紧扣原则，态度必须谨守底线。
否则，真被栽赃了，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我会的，你放心。”李怀节轻轻抱了抱许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出门的时候，天色擦黑，天上最后一缕霞光，红得深沉。
李怀节收回目光，转身进了专车。
“张哥，去衡北山庄。”说完，他拿起电话，拨给了小郑，“小郑，用餐场地的电子设备检查做完了吗？”
“刚刚检查完，您和客人可以过来了。”电话里，小郑的声音有些闷，“我带人检查了两遍，杨主任又带着大家复查了一遍，万无一失。”
“好的，你把电话给杨主任。”李怀节吩咐完，片刻之后，话筒里就传来杨用晦沉稳的声调，“李局，我是杨用晦，您说！”
“杨主任，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节假日把大伙儿拉出来干这个辛苦活儿，我得表示一下。
衡北山庄的湘菜非常地道，你安排大伙儿聚一聚，我个人请客。
杨主任，不要推辞啊！”
电话里，杨用晦显然愣了一下，但他随即明白过来，领导这是怀柔。
一直以来，李怀节在杨用晦眼里的形象都是刚健霸蛮，他突然的怀柔，让杨用晦有些不适应。
“好的，我这就在大厅里订一桌，标准就是1200元的，您看合适吗？”
“衡北山庄里面1200元的菜根本不够吃啊。”
李怀节算了算，省政府办公厅那里的会务后勤人员，起码来了三位，加上小郑、杨用晦两人，1200元确实寒酸了一些。
“提一提吧，提到1500元。”李怀节说到这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也没提多少，“你看着安排吧，总之不能太寒酸了，让我闹笑话。”
挂断电话，李怀节把手机调成静音。接着打开微信小程序，调出录音界面，开始录音。
李怀节相信，不止自己会这么做，今晚来的人，包括省委副书记刘东海，也会这么做。
有备无患。
没有问题，删掉也就是了。
衡北山庄背靠岳麓山，面朝衡江，坐北朝南，背山面水，自成格局。
山庄由五栋风格统一但形状各异的建筑构成，李怀节定的九号厅，就在最前面的临江阁里。
九号厅在临江阁的三楼，也是最高的一层，是三厅两卫的超大场地。
一个多功能娱乐厅，可以打台球、唱卡拉ok，甚至是看电影；
一个会客厅，有茶室、棋牌室，甚至能开远程视频会议；
这两个厅的旁边就是两个超豪华的盥洗室。
相反，餐厅倒是不太大，四十来个平米，摆着一张五平米的圆桌，松弛却又不感觉空荡。
李怀节没有和杨用晦打招呼，径直走进九号厅。
刚推开门，就看见有几个人，正手持电子检测设备在餐厅里转悠。
“你们是省委办公厅的？”李怀节随口说道，“我已经安排人检测过了。”
“李局长费心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矮胖男子笑着解释，“但保密措施还是要做到位的。”
李怀节没有说话，更没有提出请这几个人和杨用晦他们一起进餐。
他只是默默点头，转身走进了会客室。
好在这几个人的行动非常利索，几分钟之后就撤走了。
没多大一会儿，九号厅的门被服务员再次打开，省委副书记刘东海和一名四十岁不到的男子，肩并肩走了进来。
李怀节起身相迎，笑着客套：“刘书记好，这位贵客是？”
刘东海介绍了一番，这名叫马北汉的人，是中央农办秘书局政策研究处的处长。
不用刘东海多介绍，李怀节立刻就明白过来，这位马北汉就是省委书记殷国兴的秘书。
因为殷书记之前的职务是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兼办公室主任。
“马处长好，欢迎欢迎！”李怀节的态度没有居高临下，但也完全谈不上热情。
他的这种平视但又保持距离的姿态，完全超出了马北汉的预料，这是真有底气啊！
难道说，他真不怕和花家翻脸？
还是说，他有能迫使花家不敢翻脸的底牌？
这该不会是个官场上的二愣子吧？！
在这种猜测甚至还带着一点审视的心态下，马北汉握住了李怀节伸过来的手，稳定，温暖。
“感谢李局长的盛情款待啊，感谢感谢！”
马北汉的回答，客套而疏远，标准的大机关作风。
就在这时，英秀陪着花茜也走了进来。
李怀节冲着马北汉微笑着点头，松开了手，缓步迎了上去。
“花总，欢迎啊！”李怀节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