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0年,1月。
意大利曼图亚的会议已经持续了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里,曼图亚的旅馆住满了各国使节,在街头巷尾的酒馆里充斥着不同语言的争吵。
但其中的利益关系盘根错节,一般人很难理清。
这场会议关键议题—对哥萨克联邦发动十字军。
始终无法达成一致。
哪怕教皇愿意为了这场十字军支付所有费用,依旧没有国家愿意参与。
法国国王查理七世的使节更是明确地拒绝了添加教皇的十字军。
根据法国1438年颁布的宗教改革法令《布尔日国事诏书》,法国的宗教事务完全独立于教廷之外,罗马无权管辖,所以法国完全可以不搭理教皇。
而勃艮第的大胆查理也表示没有闲工夫参与这场与他无益的战争。
神罗的诸多诸候,更是劝教皇不要发动这场战争。
当然,这其中也得益于,安德烈施展的金元攻势。
至少神罗的选帝侯们,各个都有奉上黄金。
当然也有不少神罗小国喊着:“这是为皇帝收复奥地利的最佳时机。”
但就连腓特烈三世本人都拒绝了这项提议。
看起来教皇庇护二世唯一的指望就是,他组建的意大利联盟了。
可意大利联盟中都是些热衷做生意的日子人。
一般来说,这场十字军是绝对组建不起来的。
但意大利联盟中有三个主要国家:威尼斯、热那亚、佛罗伦萨。
安德烈一人就得罪了两个。
这就说不得了。
可现实却大相径庭,威尼斯与热那亚只肯派出少量的士卒参与。
他们还要与哥萨克联邦做生意呢。
要是君士坦丁堡把海湾一封锁,那他们还做个什么生意。
愿意派一点兵也属于是存着恶心人的心态。
可这也顺便把教皇也恶心到了。
思来想去,教皇决定派修士去神罗动员当地民众参与十字军。
毕竟各诸候不参与,让民众参与总没有问题吧。
但此时神罗内部爆发了内乱。
在美因茨大主教选举中,伊森堡的迪特击败了拿骚的阿道夫,阿道夫是教皇支持的。
而迪特当选后便联合特里尔、科隆以及巴伐利亚等邦国成立反普法尔茨联盟,声称普法尔茨侵犯教会领地为由,向普法尔茨伯爵弗里德里希一世开战。
所以此时的神罗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所谓动员神罗民众,已经成了不现实的事情。
诸般连遭碰壁,教皇庇护二世依旧不死心。
他决定自行组织十字军,庇护二世不信雇佣不到一批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
但。
“三十二万杜卡特赤字。”
主教们摒息低头,不敢直视那双充血的眼睛,事实上,教廷的金库已经空了,匈牙利和波兰改信东正教的冲击波,让欧洲各国的十一税缴纳率暴跌。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国家不愿意向教宗国缴纳贡赋了。
“圣座,现在连威尼斯人都不愿意贷款给我们了。”
庇护二世颓然地坐下:“谁能告诉我,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冕下勿慌,其实————我们还有一张牌。”一名主教站了出来,递出一份布告。
顶端的拉丁文标题让所有人感到吃惊:
《全大赦赎罪券发行敕令》
两周后,教皇国的修士出现在神罗诸邦国的广场上。
他们举着铜匣,里面装满哗啦作响的赎罪券:“看哪,弟兄们,只要七枚银币,就能为炼狱中的亲人赎回一年刑期。”
天主教声称所有人生来便有原罪。
那么怎么赎罪呢?交钱就行。
但经过近百年的精耕细作,老百姓的罪已经被赎得七七八八了。
老产品已经卖不动了,是时候开创新模式,研发新打法了。
没错,新产品的卖点是:
连死去的人,都可以赎罪。
人群骚动起来。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颤巍巍地捧出破布包裹的积蓄:“我,我想赎我妻子,她生前辛勤劳作,照顾家庭,死后我不想让她再受苦了。”
修士微笑着将铜匣倾斜,却在看到银币数量时变脸:“才五枚?只够赎半条腿,你妻子依旧得在地狱中受烈火焚烧,下一个。”
他抛下这句恐吓,便赶紧让这个老农走开,当然对方的钱是照收不误。
广场边缘,一名年轻的修士目睹了这荒诞的情形。
他攥紧了手中的维也纳版德语圣经。
维也纳郊外的地下工坊里,古腾堡的印刷机日夜不停的工作。
机器运作中,刚印好的传单如流水般从尽头冒出。
安德烈拾起一张,上面画着血腥的漫画:
画中教皇正用天平衡量灵魂,一端是装满金市的赎罪券匣子,另一端是被铁链锁住的平民。
以漫画的形式作为宣传,并不是安德烈的首创,早在百年战争时期,英国国王为了证明自己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