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说，你的安息很有用。”
他停顿了一下，神情重新认真起来。
“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属神，我可以将死亡的一部分权柄交给你。以后你跟着我巡视大地，负责让那些难缠的灵魂安静下来，顺便研究研究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能补全。”
说到最后，他似乎己经看见了自己未来轻松自在的生活。
有埃吉娅负责那些麻烦的亡魂，自己只需要按照死亡的指引准时抵达，完成收割，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给属神处理。
完美。
这样一来，他说不定还能像修普诺斯一样，偶尔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
达纳都斯对自己的安排相当满意。
“怎么样？总比你整日在睡眠神殿有前途吧？”
达纳都斯虽然外表稚嫩，但终究是诞生了许久的老牌神明，眼光老辣，他早就从这位女神的种种行为之中，察觉出她那颗不甘于平凡的野心。
达纳都斯非但不厌恶埃吉娅的这种野心，反倒十分欣赏，更何况这还是自己的侄女，那就更没话说了。
埃吉娅没有回答。
因为她终于从达纳都斯那番看似合理、实则处处透着古怪的话里，抓住了一个此前一首被自己忽略的关键。
父神
修普诺斯
还有这位死神从最初见面时便表现出来的，那种莫名其妙的长辈式关切。
一个近乎荒唐的猜测逐渐浮现在她脑海中。
不会吧
埃吉娅缓缓抬起头。
“达纳都斯殿下。”
“怎么？”
“您刚才说的父神指的是哪一位？”
年轻死神用一种相当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当然是修普诺斯，你难道还有别的父神？”
“”
埃吉娅终于明白了。
难怪。
难怪这位死神第一次见面时，在听见她报出神名以后，突然用一种颇为慈爱的眼神看着自己。
难怪他一路上虽然嘴里嫌麻烦，却总是下意识放慢速度，甚至在遇到危险时主动让她站到身后。
原来在他的理解里，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睡眠神殿的小神。
而是修普诺斯不知道和谁偷偷生下来的女儿！
埃吉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看着面前这位外表不过少年模样、却己经自觉代入叔父身份的死亡之神，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修普诺斯当初会特意提醒自己，他那位孪生弟弟的脾气不太好。
脾气好不好暂且不论。
这想象力实在有些惊人。
“殿下。”埃吉娅深吸了一口气，“我想您误会了一件事情。”
达纳都斯微微皱眉。
“什么？”
“修普诺斯殿下并不是我的父神。”
树林里安静了片刻。
达纳都斯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僵住。
“你说什么？”
“我说，修普诺斯殿下是我的主神，并不是我的父神。”埃吉娅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我的父神是太空神埃忒耳，我拥有黑夜一系的血脉。是黑夜女神尼克斯亲自将我托付给了修普诺斯殿下。”
她没有继续解释自己的母亲是谁。
有关盖亚的事情，是她如今最不能向外透露的秘密。即便达纳都斯同样属于黑夜一系，而且从目前的相处来看，对方并没有任何恶意，她也不会因此放松警惕。
达纳都斯也完全没心思管埃吉娅的母亲是谁，他此刻心里己经完全被自己搞出来的这个乌龙炸翻了。
埃吉娅是埃忒耳之女。
尼克斯亲自托付。
修普诺斯只是主神。
所以
自己先前那一整套推论，居然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年轻死神沉默了很久。
一抹不太明显的红色，从他的耳根缓缓蔓延开来。
埃吉娅看着他的表情，十分体贴地没有继续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达纳都斯才猛地别过头，声音硬邦邦地说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埃吉娅差点没绷住。
这位执掌死亡的古老神明，居然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旁边的涅菲拉忽然轻轻喷了一个响鼻。
达纳都斯猛地转头。
“你笑什么？”
银灰色神驹眨了眨那双浅紫灰色的眼睛，神情无辜地看着他。
随后，又喷了一个响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