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狐戾眼中的惊骇、不甘、挣扎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与了然。
他缓缓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对着方羽,郑重地再次微微拱手。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幽光,径直掠向自己来时的甬道,身影迅速没入那片黑暗之中。
只有一道清晰而果断的声音,留在了擂台之上,回荡在死寂的斗兽场中:
“我认输。”
……
“什么?!他……他认输了?!”
一个押注了狐戾全部身家的熊妖猛地站起身,熊眼圆瞪,发出不敢置信的咆哮。
“狐戾!你给我回来!你怎么能认输!打啊!跟他打啊!”
一名蛇妖声嘶力竭地尖叫,手中攥着的赌票几乎要捏碎。
“草啊!它怎么能认输!老子押了十万上品神石!假赛!这绝对是假赛!”
“黑幕!擎天斗兽场有黑幕!故意安排狐戾来送分给银羽!我不服!”
“退钱!必须退钱!老子不服这结果!”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绝望的声浪爆发!
无数押注狐戾的妖族武者面红耳赤,捶胸顿足,愤怒的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第九斗兽场,其中夹杂着对狐戾的咒骂、对斗兽场的质疑,以及对自己即将损失惨重的恐惧与不甘。
声浪几乎要实质化,冲击得擂台防护光幕都微微闪烁。
方羽独立擂台中央,对身后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与指控置若罔闻。
他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喧嚣的人群与建筑,望向了斗兽场深处某个方向,嘴角勾起一丝了然又略带讥诮的弧度。
“这斗兽场的高层,玩的确实花。”
他心中轻笑。
先是雷炎,再是狐戾,对手的安排显然不再是随机,而是充满了试探与引导的意味。
狐戾的果断认输,恐怕并非全因摄魂失效,或许也有其自身的考量,或者……某种不为人知的暗示?
……
远处,那座可俯瞰全局的幽静阁楼顶层。
身着绛紫色罗裙的美艳少妇凭栏而立,对下方传来的震天怒吼与“黑幕”指控充耳不闻,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
她娇媚的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绽放出愈发浓郁、如同发现新奇玩具般的笑容,美眸之中异彩连连,紧紧盯着擂台上那道银发身影。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红唇轻启,低声喃喃,声音柔媚却带着刺骨的冰寒与探究,
“摄魂之术竟然无效……是身怀顶级神魂防御至宝?还是……其神魂本质,已然超脱了下等妖族的范畴?银狼族?呵……”
她略微沉吟,随即头也不回,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淡然吩咐,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下一场,派‘鹊山’出手。同时,将鹊山的详细信息,也照例公开出去。”
虚空之中,那道漠然的声音再次恭敬响起:
“是。”
……
第九斗兽场上,混乱与愤怒仍在持续,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不少激进的赌徒甚至开始冲击护栏,场面隐隐有些失控。
就在这时。
“肃静。”
一道平淡、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斗兽场的每一个角落。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妖族武者的耳中,直抵神魂深处!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如渊、冰冷如狱的恐怖神王之威,自斗兽场穹顶之上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并非针对某一人,而是如同无形的大手,轻轻拂过整个空间。
刹那间,所有喧嚣、怒吼、咒骂戛然而止!整个第九斗兽场落针可闻!
那些面红耳赤、激动叫骂的妖族武者,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脸上瞬间血色褪尽,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一些修为较弱者,更是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感情,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斗兽场所有盘口,买定离手,规矩立于此地。谁若不服,不守规矩……”
声音微微一顿,那股神王威压骤然增强了一丝,让所有人心头如遭重击。
“……后果自负。”
四个字,冰冷彻骨,宣告着擎天斗兽场不容挑衅的绝对权威。
满场死寂,唯有沉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