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温热的茶汤入喉，驱散了连日激战的些许疲惫。他轻笑道：
“这些年在外历练，确实碰到了一些机缘。”
姜伊人闻言，没有继续追问机缘的具体细节，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像方羽这样的盖世天骄，机缘往往牵涉甚大。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神色严肃起来，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这林天易此次会下来虚神界，其实便是冲着你来的。”
姜伊人沉声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肃杀之意。
方羽放下茶杯，神色平静：
“猜到了一些，并不意外。”
他斩杀林天易时，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阴冷杀意，早已说明一切。
姜伊人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暗叹，这个弟子，心性当真沉稳得可怕。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回忆的疏淡：
“他当年跟我同时拜入造化道院下三院，”
她顿了顿，
“后来我们一起通过考核，进入总院，又同时拜在太上长老玄机子门下，成了同门师兄妹。”
“之后因为一些原因，我在突破半步神皇之后，被派来虚神界担任分院院长，而他因为一些原因被逐出师门最后进入下三院，凭借资历和背后势力的运作，一步步爬到了内门长老的位置。”
“他在追求师尊吧。”
方羽忽然轻笑着开口，语气笃定。
姜伊人微微一怔，随即坦然点头：
“是。从入总院开始，他便有此心思，只是我从未应允。此人看似温文守礼，实则心胸狭隘，掌控欲极强，非我良配。”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这不是重点，”
她看着方羽，目光如炬，
“重点的是——他是谁派来的。”
方羽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亭中一时寂静，只有风铃轻响，竹叶沙沙。
姜伊人继续道，声音更低：
“我之前曾跟你说过，总院中也有一尊造化圣体天骄，名叫萧古君，如今被当做当代道子培养。”
方羽眼神微凝。
“他当年也只是后天造化圣体，但凭借背后势力的倾力支持，加之自身机缘，如今已经逆转先天，成就先天造化圣体。”
姜伊人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而林天易，就是他那一派系的人，或者说，是萧古君背后势力安插在下三院的一枚棋子。”
“他们那一派的人，派他来虚神界，名义上是巡查防线、协助抵御海族，实则——”
她盯着方羽，
“是来探你的底细，甚至也可能是派他来除掉你。毕竟，一山不容二虎，总院资源有限，道子之位，更容不得第二个造化圣体去争。”
方羽沉默片刻，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
“萧古君”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随即嗤笑一声，
“这人都没见到，就想着除掉我。看来造化道院收人，只重天赋不重人品啊。”
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姜伊人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道：
“造化道院上下良莠不齐，总有一些人喜欢背后玩手段。派系倾轧，自古有之。
对于萧古君本人我不做评价，因为我对他也不了解，未曾接触。
但他能走到道子之位，背后势力盘根错节，甚至牵扯到总院几位闭关的太上长老。林天易不过是他们伸出来的一只手罢了。”
方羽闻言，只是微笑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寒芒。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不管他是什么想法，若真的有人对我出手——”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道灰蒙蒙的剑意无声浮现，如云雾般流转，看似轻柔，却令周围的空间都隐隐扭曲，凉亭内的光线都黯淡了一瞬。
“那我的剑，也不是摆设的。”
方羽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别的不说，在这虚神界，我这剑还是锋利的。”
话音落下，那道“云深不知处”的剑意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但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道韵，却让姜伊人都感到肌肤微寒。
姜伊人微微点头，绝美的容颜上露出一丝复杂。
她亲眼见过方羽斩杀林天易时那一剑的诡谲莫测、湮灭万物的威能，那已然超越了寻常神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