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是剑气中蕴含的“规则”。
那不是杀意,不是战意,而是一种纯粹的“寂灭”之意。
仿佛这道剑气本身便代表着终结,代表着万物归墟的必然。
灰袍老者的血影遁术已经完成大半,他的身体九成九都化为了虚幻血影,只需最后一瞬便可彻底遁入虚空。
然而就在这一瞬,纯白剑气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剑气只是轻飘飘地穿过血影。
“嗡。”
血影剧烈震颤。
灰袍老者虚幻的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惊恐。他发现自己与虚空的联系被切断了,不是被暴力打断,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法则“否定”了。
他的血影遁术在寂灭剑气面前,如同一个笑话。
更可怕的是,剑气入体后,并未立即摧毁他的肉身,而是开始“抹除”。
从最细微处开始。
先是细胞层面的生机被抽离,血肉失去活性;
接着是经脉中的神力被瓦解,化为虚无;然后是骨骼开始粉化,五脏六腑悄无声息地消失。
这个过程并不痛苦,却让灰袍老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清淅地感知到自己存在的“痕迹”正在被一点点擦去,就象有人用橡皮擦去纸上的一幅画。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剑道”
老者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要挣扎,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从脚部开始,寸寸化为飞灰。
“首领救我”
他用尽最后的神魂之力,向后方乌黑云船发出求救。
这是他此生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话音未落,他的头颅也化作了漫天光点。
神皇一重的修为,百年苦修,无数次生死搏杀换来的力量,在寂灭剑气面前没有丝毫意义。
灰袍老者的纯白剑气轻轻一震,彻底消散。
虚空中,灰袍老者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消失了,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玄阙收回手指,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玄阙道友的剑道要突破了啊。”
云胤轻声赞叹。
药尘子也微微点头:
“这一剑,已有几分法则的影子。看来他用不了多久便可踏入那一步。”
幽影四卫眼中也闪过敬畏之色。
他们虽为半步神皇极限,但自问面对玄阙这一剑,能全身而退的把握不超过三成。
这就是寻常天骄与盖世天骄的差距。
不说其他,就对剑道的领悟,已然不在一个层次。
而这一切,也让远处乌黑云船中的那位“首领”此时终于被惊动。
“混账!你们这些蝼蚁!”
一声暴怒的咆哮从云船中炸响,声浪如实质般席卷星空,震得方圆万里的星尘都在剧烈翻滚。
“轰——!”
乌黑云船的船舱轰然炸开,一道魁悟的身影冲天而起。
此人高达九尺,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如钢浇铁铸,皮肤呈古铜色,上面布满了狰狞的伤疤与诡异的血色纹身。
他满脸横肉,一双铜铃大眼赤红如血,鼻梁塌陷,嘴角咧开露出满口黄牙,相貌极为凶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巨斧。
斧身通体暗红,仿佛由凝固的血液铸造而成,斧刃处有黑色的煞气缭绕,隐约能听到无数冤魂的哀嚎。
斧柄则是某种不知名巨兽的腿骨打磨而成,粗如儿臂,长近一丈。
巨汉凌空而立,神皇三重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这股威压比灰袍老者强大了何止十倍!仿佛整片星空都在他的气势下颤斗。威压中蕴含着狂暴的血腥煞气与毁灭意志,寻常神王境修士面对这股威压,恐怕会直接神魂崩溃。
“你们都得死!”
巨汉死死盯着方羽一行人,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苦心经营的劫修队伍,在短短十几息内被屠戮殆尽,这不仅是巨大的损失,更是对他威严的践踏。
然而,面对神皇三重的滔天威压,方羽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站在船首,青衫在煞气风暴中猎猎作响,神色依旧平静,甚至还有闲心打量那柄血色巨斧。
“下品皇兵?有点意思。”
云胤轻声自语。
“可惜煞气太重,炼制的路子走歪了。”
巨汉闻言勃然大怒。
“你这杂种,死到临头还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