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底层存储室,比上层那些培育舱更加隐蔽。那是一间嵌在金属结构深处的隔间,入口藏在一条被烧毁的通道尽头,门板表面没有铭牌,没有编号,只有一道极细的线路接口,像一枚被刻意压平的按钮。
通道尽头残留着冰火融过的痕迹——冰魄·柯尔德的极寒在金属墙壁上留下了一层白霜,不灭·艾恩斯的火焰在霜层上烧出了一片片焦黑的印记,两种极端力量的痕迹在通道壁上交错分布,像一幅抽象的画。但那些焦痕在被烧穿之后没有继续向更深处扩散。整条通道在抵达这道门前就已经停止了燃烧,像是这一段的施工者最初就没打算让任何东西轻易进入这里。
通道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被烧毁的金属碎片和融化后又凝固的玻璃珠,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金属焦糊味和化学药剂的气息,比上层实验室更加浓重,更加沉闷,像一间被封死了太久的档案室,连空气都带着陈年纸张的霉味。
门板的边缘与墙体之间没有明显的接缝,仿佛它本身就是墙壁的一部分,只有在被那枚按钮激活之后才会显现出它与周围结构不太一致的轮廓。灰黑色的金属门板上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暗紫色结晶,那是混沌能量长期渗透后凝结而成的产物,表面光滑如镜,在通道尽头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冷光。
她没有用手去触碰它,而是先侧过头,用那只唯一露出的右眼,将门板周围所有的线路走向扫了一遍。紫色的眼眸中数据流般的光芒一闪而过,将门板表面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接口、每一处异常都逐一记录、分析、比对。她的超能感知已经向门板内部铺开,蓝白色的感知型超能球在她身周缓缓浮动,每一颗球的表面都有细密的数据纹路在流转。
然后她抬起右手,指尖一道淡紫色的超能微光直接探入了那道线路接口内部。
幻世之眸。
她极轻地念出技能名,声音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紫色的眼眸在那一刻完全睁开,瞳孔中倒映出门板内部的完整线路图。淡紫色的超能光芒从她指尖涌出,化作一根极细的探针,沿着线路接口向内探入。
她探入的动作很轻,没有用力推进,像只沿着门框的缝隙送进了一根细线。那根线接触到内部线路后沿着它的轨迹向前滑行了一段,沿途扫过每条并联线路的接口,确认它们各自对应的功能分区,然后收拢成一个完整的信号通路。淡紫色的光芒在探针的末端微微跳动,与门板内部的电路频率形成同步,像一把正在匹配锁孔的钥匙,每一个齿纹都精准地卡在了对应的位置上。
门板无声地向内滑开。
没有机械运转的轰鸣声,没有齿轮咬合的咔嗒声,只有一道极轻微的气流声,像一扇被风吹开的窗户。门板滑入墙体的瞬间,存储室内部的空气涌了出来,带着一股更浓的、混合了电子元件和化学药剂的气味。
内部没有灯光。
那些存储设备沿着墙壁整齐地排列成一排排的黑色塔状单元,每个单元的侧面上都刻着一串不断变动的数据符号——那是活体实验体的编号序列,一个极其庞大的、被持续扩充了许久的闭环系统。那些编号序列的跳动节奏并不一致,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每隔固定时间就会更新一次。淡紫色的光芒照在那些编号上,将它们的每一次跳动都清晰地映在幻世·海瑟薇的紫色眼眸中。
存储塔之间的间距也非常精准,像是施工者最初就按照某种特定的密级阵列来摆放它们的,每排之间的距离都刚好能够容纳一个人类侧身通过,以避免在紧急状态下形成拥堵。存储塔的顶部有极细的通风管道,将存储室内部的空气缓慢地循环到外部,管道的内壁上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结晶,那是混沌能量在通风系统中长期渗透后留下的痕迹。
她将指尖靠近那串正在跳动的编号序列,超能光芒顺着编码轨道向内探入,将那串编号后附着的日志文件逐行读取出来。淡紫色的光芒在她指尖与存储单元之间形成了一道极细的连接线,数据沿着那道连接线以极快的速度流动,像一条正在被抽干的河流,将存储单元内部的所有内容都卷入她的感知之中。
她浏览的速度很快,没有在任何一个条目上多做停留,但她每略过一行,指尖的那道超能光芒就会在存储单元的内部留下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那是物理层面的删除标记。她没有销毁数据,而是先把它完整地读了一遍。
她知道哪些内容是需要被清除的,也知道哪些内容应该被提取出来之后再进行封闭。她不会因为时间紧迫而跳过确认工序,也不会因为内容过多而降低判断的精度。每一条日志、每一份记录、每一个实验体的编号,她都在感知中快速过了一遍,将其中涉及混沌能量灌注技术、精灵胚胎改造方法、实验体强化流程的内容逐一标记为清除,将其中可能涉及k计划整体架构、混沌能量来源、更高层指挥链的内容暂时保留,等待后续判断。
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