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光芒在斯欧星灰暗的天幕下亮起,那层淡蓝色的光很轻,像一层温水,慢慢笼罩住最后一批还站在战场上的精灵王。光芒收拢的时候,风里那股焦糊的金属味忽然就没了——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把斯欧星整片天空的混沌气息都挡在了光幕之外。
光芒流转,空间在脚下微微震颤,再站稳时,脚底已经换了一片土地。
王者圣域的穹顶重新在视野中展开时,几乎所有人都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是家的光。穹顶高远而柔和,圣光从顶端的纹路里均匀地洒下来,像一层永远不会刺眼的黄昏。脚下踩回去的第一脚,是圣域花圃边软乎乎的青草,不是斯欧星那种硬邦邦、硌得脚心疼的焦土;风从圣域的内域吹过来,带着星露藤那种清清淡淡的香气,不是斯欧星空气里那种刺鼻子的混沌腥气。
有那么几秒钟,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站在传送阵的光里,任由那股熟悉的香气裹住自己。有人悄悄闭了一下眼,有人把肩膀松了下来,有人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在这一刻才真正松开了一寸。
圣光格劳瑞被平稳地安置在圣域内域的医疗室里。
医疗室的床是圣域常用的那张软榻,被褥晒过,有阳光的味道。他把脸埋进那层柔软的织物里,呼吸很匀,眉头终于不像在战场上那样皱着了。嘴角那点干涸的血渍还挂着,沧岚没有去擦,怕弄醒他,只是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让那张脸露出来。
他还在昏睡着,但脸色已经比战场上好了不少,至少不再是那种吓人的惨白。
他蹲在疗养舱旁边,指尖在舱壁上划了最后一道冰纹,确认那层封印的频率稳定了,才站起身。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说话,转身往内域走。走出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座安静下来的疗养舱——隔着半透明的冰膜,能看见两道平稳起伏的轮廓。
他没有多看,继续往前走。
医疗室的门轻轻关上之后,其他精灵王才终于松了那口气,各自走向花圃边的石桌和廊道,找能坐下歇一歇的地方。
她靴上还沾着斯欧星的焦土,裤脚也破了一道口子,头发上还飘着一点没拍干净的灰。但她没顾上这些,只是摊开手,看着掌心里那一丝极淡的翠绿色光芒,像刚破土的嫩芽,安静地伏在她的掌纹上。
在斯欧星战场上,她曾用自己的草系本源铺开过整颗星球的净化范围——那道绿光不仅扫清了增幅塔周围的混沌污染,还将战场上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暗色天幕撕开了一道裂口,让斯欧星重新露出了它本来的天空。那一幕她记得很清楚:绿光从她体内涌出去的时候,像一条被解开束缚的河流,顺着土地的裂缝流向四面八方,凡是被它漫过的地方,暗紫色就褪去一层,灰白色的岩层重新露出来,连空气里的腥气都淡了。
那道光铺出去的时候,她当时没觉得有多费力。好像那片土地自己在等她,好像那些裂缝本身就是她力量的通道,她只要把光放出去,剩下的路,是光自己走的。
现在站在圣域的花圃里,再回想那一瞬间,才后知后觉地愣了一下——以前她要铺那么大的范围,非得脱力到站不起来不可,每次净化完都要被莫妮卡姐姐扶着走,要缓上很久才能重新凝聚本源。但今天,她做完之后还能自己走进传送阵,还能跟小丫头们一起走回圣域,还能站在这里,看着掌心的绿光自己亮着。
圣光斯嘉丽靠在廊道的石柱边,把光翼微微收起。她战甲上还有几道被混沌能量灼出来的焦痕,肩甲裂了一道缝,金色的光已经淡得像一层薄纱。她没有急着去医疗室,也没有去歇,只是靠在柱子上,让光翼在背后轻轻收拢,像一片正在休息的羽毛。
蕊儿。
今天在斯欧星,最后那道全域净化。圣光斯嘉丽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楚,如果是以前,你可能需要耗尽全部体力才能做到那个范围。但这一次,你完成了净化,而且还能站着走回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缕绿光,像是在回忆那一刻的感觉——站在塔顶,双手按向地面,绿光从她体内向外涌去,扫过废墟、扫过裂缝、扫过那些被混沌覆盖了太久的土地。她当时没有觉得特别费力,只觉得自己和那片土地之间,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共鸣,像手放在泥土上,泥土自己就把力量接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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