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风病。
这大约可以称得上是人类最古老的疾病了。
自人类有文本记载的早期起,麻风病便已被记录。
而“古老”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一种恐惧的意味。
再加之麻风病会让患者逐渐身体畸形、残疾、毁容、失明,就如同一个人被污染,渐渐腐烂,直至死亡的过程。
这便又添上了一份无法治愈的未知死亡所带来的恐惧。
于是,麻风病,自然而然地成了最令人恐惧的疾病。
恰巧的是,它正好有那么一点传染性。
即便传染率很低,绝大多数的人有天然免疫力,可只要有那么一点点,人们便有了借口、有了道德、有了正义,去将它污名化。
为它附上许多关于罪恶的解释。
天谴、不洁、罪孽……
那些患上麻风病的人,就成了被驱逐的最好替罪羊。
排斥他们,也就能让人们确认自己的洁净与道德上的优越。
眼前这个少女不幸地患上了麻风病。
罗兰理解了帕克一直求医如此谨慎卑微的举动。
而且显然,少女患上麻风病的事情并没有被其它村民知晓。
不然她此刻已经穿上像征“不洁”的特殊服饰,蓬头散发着被驱赶。
“你患上了麻风病。”
他说诊断结果时一如既往地毫无波澜,哪怕是宣布死亡,也是这样的一副口气。
泰瑞丝眼底最后的希冀消失了。
她害怕似的收回了手,然后用力拉回袖子,重新绑上绳子,紧得快要影响血液流动了。
“果然如此吗……佩德罗神父,请原谅我的不信……”
身后的帕克压抑着情绪,虔诚地轻声诉说着自己的罪行。
从他的话语中可以了解到,佩德罗神父是鼠村唯一的圣光会神父,同时担任唯一的内科医生,曾经给泰瑞丝诊断出麻风病。
并且为了避免泰瑞丝遭到驱赶,便让她穿上宽大的外袍,同时宣称她患上了无法见光的疾病。
帕克谶悔结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低沉着声音向罗兰问道:“尊敬的卡特医生,请问您知道如何治疔我妹妹的麻风病吗?
罗兰早已打好了腹稿,平静地回道:“目前还没有一种药物可以治疔麻风病,但探险者有不少技能可以治疔麻风病。”
“高阶牧师或圣骑士的【洁净】,高阶瘟疫医生的【病灶切除】、【腐化净化】、【疫病转移】、【瘟疫汲取】,高阶炼金术师的【纯净生命】……”
枚举起治疔麻风病的技能,他如数家珍。
帕克默默听着。
【洁净】这项技能,他从佩德罗神父口中听到过。
可掌握这项技能的神父,在圣光教会里也是屈指可数的存在,每一位不是主教,便是骑士团的高阶圣骑士。
完全不是他能够接触到的。
其它的高阶职业者同样也接触不到。
“卡特医生,您认识能够使用这些技能的职业者吗?”
帕克的语气中夹杂着期待和恐惧,问到这里,似乎是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他又急切地接着说下去:
“费用什么的,您尽管开口就是,我会想办法凑齐的,真的,是真的……”
说到一半,他冲出了房间,伴随着仓皇无措的脚步声,没几秒,他又冲了回来,将手中的东西呈在罗兰面前:
“我这里有23枚金币,还有一本技能书。如果还不够的话,我,我……我当一天搬运工,至少可以赚1枚银币;在肯特叔叔那儿做马夫学徒,一周两枚银币;还有,给多萝西太太每天砍柴烧炭的二十五铜币……”
还没等他说完,泰瑞丝突然从椅子上下来,一把抱住帕克,泪如倾盆道:
“哥哥!我不想治了,我真的不想治了!而且,这未必就是麻风,这几年我一点事都没有,佩德罗神父、卡特医生他们一定是看错了,他们肯定是看错了……”
罗兰往常那句习惯性的“这不是钱的事”,这次没有说出口。
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在疾病面前,许多原本觉得至关重要的东西,都忽然变得一文不值了。
徜若有钱就能治好麻风病,原主也不至于去做探险者,踏上职业者的道路了。
地位、权力、金钱、名誉,有时缺一不可。
想到原主,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危险的办法,视线落在了那本技能书上。
【记载了战士基础职业技能【盾牌格挡】的神秘书籍。上面曾经沾染过灰鼠的鲜血、人类的鲜血。】
所谓的技能书,它其实挺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