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队友独自逃跑。
这在底层临时组成的探险者队伍中经常发生,原主也遇到过许多次。
大家说到底只是为了赚钱才凑到一处的队伍,彼此之间也只有认识一个名字的交情。
若是得了什么意外之财,能不从背后捅队友一刀,就已经算得上是道德高尚了。
底层探险者之所以是“底层”,实力不济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总是见利忘命、干事惜身。
像汉斯小队这样,敢把后背交给队友的探险者队伍,才是少见的。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他们是一支由职业者组成的小队。
或许,对于真正的职业者而言,一支能够互相配合的小队,远比一笔意外之财更为重要。
两者对于长期收益与短期收益的考量是不同的。
反正,罗兰是更在乎一支优秀的小队,要是他们此刻在身边就更好了。
空气中隐隐能闻到愈发浓郁的腥臭气。
脑中闪过的第一反应是——跑!
他绝对打不过巨鼠率领的灰鼠群。
况且有这个瘫在地上的重伤男在,鼠群会先被他吸引,在把他啃噬干净前,自己有足够的时间逃脱。
但从小到大的素质教育,又让他对立刻采取这一行为尤豫了起来。
明知在这种垃圾世界里,明哲保身才更要紧,可是……
二十多年来塑造的价值观又不是说想改变就改变的,哪怕真是伪善也要做做样子吧!
就在他尽可能说服自己逃跑的时候,祷告男拄着直剑,吃力地站了起来:
“善良的医生朋友,您赶快离开吧,十枚金币在青藤旅馆三楼楼梯往左数第四个房间,床垫下面的一个木盒子里。”
“要是您还有多馀的时间,能帮我把里面的一枚金色纹章埋在太阳升起时能照到的地方吗?”
艹!别说这种准备独自牺牲的遗言啊!这样逃跑的负罪感就更深了喂!
是否存在带着他一起跑的可能?
脑内念头一闪而过。
绝无可能!
现实不是游戏,死了便就是死了。
抱歉,我的实力不足以让我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挺身而出。
“我会的。”
罗兰做出了决择,这距离祷告男请求只过了短短一秒钟。
祷告男露出感激的笑容。
等听见医生的脚步声愈发远去,他站到洞穴中央,面向幽暗的洞穴深处奔涌而来的野兽,双手持剑高举过头,高喊道:
“我亲爱、敬爱的太阳啊,再一次赐予我力量吧!”
叮……剑柄上镶崁的最后一颗金红色宝石随之破裂。
虚影般的火红色火焰自他体内燃起,焰焰烘烘,但那如同太阳的温柔火焰不会燃烧祈祷者本身。
“吱吱。”
两只灰皮畜生从黑暗中出现,并排露出尖齿冲了过来。
祷告男右脚向前迈出一步,鞋底瞬间陷入血泥之中。
焰红色的锐利寒光,在半空中从上至下划出一道弧形半月。
剑刃从一只灰鼠的体内横着切出,伴随着滋滋的炙烤声,将另一只灰鼠也砍成了上下两截。
砰通。
来不及聆听尸体落地的沉闷声响,他前方又出现了数只泛着猩红眼珠的灰鼠。
令人胆寒的是,其中有一只居然双脚站立,它和人一般大,披着灰色的破烂长袍,尾巴肥大又恶心。
“吱吱,吱吱。”
它口中发出和普通灰鼠一样的声音,但听上去却有种诡异的音韵感,仿佛是一种自成体系的独特语言。
话音刚落,又是两道匍匐着腹部的矮小身影朝祷告男冲去,与之前不同的是,它们身旁还跟着十数只一二十厘米大小的老鼠。
祷告男见状,再次握紧了手中的直剑,双臂弯曲蓄力,如以往那无数个日夜那样,再次从上至下挥动。
嗤啦——
伴随着血肉撕开的声音,精心保养的剑刃结合炽热的火焰,又一次轻而易举地将敌人劈成了两半。
然而,那些卑劣的小老鼠却穿过同族的尸体和剑刃的缝隙,狠狠地咬在他的腿上、骼膊上。
让他本就勉强支撑的身体难以继续维持站姿。
身形摇摆,剑尖被迫插入地面。
祷告男抬起头望着变异灰鼠再次发动指令,忽然松开了剑柄,随后抬头挺胸,两手斜斜向上高举。
尽管昏暗的地下见不到那温暖的太阳,但他坚信,总有一日,伟大的太阳会照亮这一片被污染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