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哪怕在负向五级下,自己的学生也不会干掉自己。
至于平衡署能承受到哪一级,温多白管不了那么多了。
呱——
黄野起身,拿着改过的文章给了温多白:“温老师。”
“我看看。”温多白笑了下,就让黄野站着,并开始快速翻阅黄野的文章。
这篇《田津游》,他不说倒背如流,里面的段落也早都熟记于心了。
要怎么改——他至少有四种改法。
而黄野也不出意外的,选择了第五种,就改改词。
“我觉得,这里的结构其实是可以变一下的。”温多白拿出另一张纸,放在黄野面前,好声好气地道:“游记,不见得要生发出什么东西来,必然会有想法,但不见得要有使命感。”
温多白说着看了眼黄野,又看了看教室后面的摄象头,道:“人需要使命感,你可以有使命感,但并不意味着每一篇游记都要展现出来。” 温多白:“不过,文章总归要有骨的。你这篇文章,其实无意间形成了一条骨,也可以叫一条脉络吧。”
温多白手里的铅笔在打印的《田津游》上划动,打了几个勾,再道:“你觉得是什么?”
黄野有点迷惑的道:“我就是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写了出来。”
“没错,我总结一下,这个叫我看见。即我见。”温多白写下“我见”两个字,再道:“你还写了什么?”
“我喜欢的东西?”
“恩,你喜欢的,就是田津向你展现的,也是你主观感受对田津的重塑。我将之称作我征服。”温多白微笑,道:“现在还缺什么?”
黄野终于知道温多白说的是恺撒的名言了,遂道:“我来?”
“对。我来,我见,我征服。”温多白轻声道:“我认为,这可以作为本篇作文的暗线,它的骨相脉络。”
黄野懵懵懂懂,完全不明所以,就直接问了出来:“什么意思?”
温多白缓声道:
“就是这篇文章的意思。你要知道,每篇文章,每本书,要写的好,最顶级又最基础的要求,是自始至终有自己的味道,有独属于这篇文章的味道。”
“比如‘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好在哪里?好在气魄,这是普通诗人写不出的情怀,是这首诗的味道。同样的,李世民的诗好在哪里?” “秦川雄帝宅,函谷壮皇居。还有‘指麾八荒定,怀柔万国夷’。全唐诗将他列在卷首,说他‘天文秀发,沉丽高朗,有唐三百年风雅之盛,帝实有以启之焉!’说他是启之者!”
温多白再看着黄野,道:“不同的人,不同的文章,具有独特的视角,更有一个人最深层次的思考。”
“帝王格局,刚健气象是一种,胸中藏海,笔下走雷是另一种。李世民是写不出‘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李白则是‘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同样的,恺撒的我来,我见,我征服。也是独属于他的气慨。”
“但你还年轻,完全可以先化用之。”
黄野完全摸不着头脑:“怎么化?”
温多白笑笑,道:“你不用真的考虑怎么化,你就带着这个心态,重新想想你的田津之旅,然后按照我来,我见,我征服的顺序,把这篇游记重整重写一遍,咱们再看看怎么样。”
黄野满脑子问号的回去重写了。
他也才初二,根本就没怎么一本正经的练过作文。严格说来,不过寒窗第八年罢了。
温多白眼皮都不眨一下的,自己拿本书,就在讲台上看。依旧是柴火身材,看着却象是要点燃了。
对黄野来说,温多白讲的虽然复杂,但操作起来却很简单。
如何去的田津,在田津做了什么,我的主观感受是什么,就是普通游记的样子。 不过,有了温多白的讲解,黄野重新梳理文本,很自然的将三者联系到了一起,并且以主观感受,重塑了文章。
黄野的主观感受是顺利的,是欣喜的,是第一次出行的喜悦,也是跟父母争取自主权的胜利,还有攀岩比赛的期待和半决赛的成功。
黄野写的很快,原本的文本调整一番,加之思路清淅,很快就刷刷的写了下去。
黄野再将文章交给语文老师温多白。
温多白快速扫了一遍,再细细后,略作思忖,道:“我帮你润色一下,你看看如何。”
温多白说是润色,还真的就只改了里面的几个词语,稍稍调整了几个句段。
黄野写航班“终于抵达田津”,温多白改作“提前抵津”。
黄野写交通“意外的通畅”,温多白改作“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黄野写路人“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