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阮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子。
“奴过得很好！只是……每天都很想主人。”
“但是奴有努力修行！主人，奴是木土双灵根，现在已经是炼气三层了！”
“药王谷的医药传承果然名不虚传，阿阮受益匪浅。”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而且奴觉得，药王谷对凤翔国一些特有草药的习性，其实了解应该也很深入。”
“之前互市时，总说凤翔一些特产草药运输中耗损巨大，药性难以保持，阿阮觉得，恐怕未必是草药本身的问题，或许是商旅，或者负责的层级较低的医修，没有被普及到相关保存知识，才出现了纰漏。”
我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问：“何以见得？”
阿阮并未察觉我情绪的细微变化，仍旧带着分享发现的兴奋，低声道：
“阿阮在药王谷后山闲逛，想采点野草药熟悉外界药性时，在一处背阴的石头缝里，见到了类似凤翔国特产的一种灵草。”
“虽然它是一种类似杂草的植株。但奴仔细看了，那分明是凤翔国特产的‘幽影兰’！”
“这种草药知道的人不多，因为对人体的经络灵气没什么大用，但它却是某些喜阴湿的珍奇灵虫最爱的食料，吃了它的灵虫，品相、活力都会比寻常的好上许多。”
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回忆的兴致：“奴小时候……还玩过虫子，还特意采过它，认得出来。”
“幽影兰生得位置独特，不喜阳光，而且周围的土壤有翻动培植的痕迹，绝不是野生的。”阿阮笃定地说，“药王谷里有人特意种在那里的！肯定对它的习性和用途很了解。”
专门培植凤翔国的冷门灵草，用来喂养灵虫？！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凛冽，穿透衣袍，贴上皮肤。
我的指尖在袖中掐紧，随即松开。
我看着阿阮毫无防备的脸，心却一点点沉下去，像坠入了冰凉的海水。
药王谷后山，背阴石缝，特意培植的凤翔国冷门草药……
这与当年加害萧沉的蛊虫有关吗？
难道那蛊虫根本不是出自南疆十万大山？
那为什么当年我在萧沉出事的百草园附近多方查找没有见过任何药王谷的人？也没有发现任何相关功法？
温瑾瑜是男子，他这个谷主也不敢靠近凤翔国，根本无法行事？无法掌控，没有把握的事情，以他的性格不太会做。
药王谷还算有能力的女子的话，温瑾瑜的首席弟子苏芷妍？她在天衍宗曾对萧沉表现出过倾慕，萧沉与她相处也是以礼相待，她被我呵斥后收敛很多，就算恨也恨不到萧沉头上。而且她修为低微，根本无法行化形之术才对？既心存爱慕又怎会对萧沉行那般残忍试药的行径？
况且药王谷被天衍宗管辖，也算是名门正派之风，一直严禁行毒蛊此等偏门行事，难道有人瞒着温瑾瑜行事？甚至瞒过了天衍宗？
心头疑问千头万绪，纷乱无果，只能先行收敛。
“阿阮，你在那附近，见过谁吗？知道是谁种的吗？”
“奴没注意过，那地方偏僻，奴也是偶然逛过去的。”
他看着我，见我面上没什么表情，眨了眨眼，小心地问：
“主人……想知道是谁吗？阿阮可以再去留意……”
想知道是谁吗？可太想了！
但他们连萧沉都曾害了，我现在还魂誓加身，被困在凤翔国根本无法亲自前去探查，阿阮若卷进去，太危险。
若是用了镇乾军，触动了女帝任何不必要的视线，以她的筹谋不过是给她手中送去更多擎制我的筹码。
我看着阿阮在月光下清澈的、全然信任着我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不想知道。”我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怔住。
我看着他的眼睛，放缓了声音，却字字清晰：
“阿阮，你听好，以后也少去那附近。”
“无论在哪里，药王谷也好，天衍宗也罢，甚至回到凤翔国，都记住，各处都鱼龙混杂，不要以为挂着‘医者仁心’牌匾的地方，里头就都是好人。平日在外，最好让我派给你的侍卫跟随，一定要小心。”
我握紧了他的手，指尖微凉，目光深沉：
“有些秘密，知道了，是会要命的。”
阿阮看着我面上罕见的沉重表情，先是有些无措，随即，那双总是盛满对我全然依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悟。
他没有追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