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那场汇演,像一块烙铁,在我心口烫出了一道焦痕。
体术营汇报时,他站在队列最前。
一套剑法出神入化,以一当十惊艳全场。
全军喝彩声震天响,我坐在看台上,手指攥紧扶手,指节发白。
陈潇。
名册上是这个名字,入伍一年。
他在男兵营,已经一年了。
而我一无所知。
人群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陈潇!陈潇!陈潇!
那个名字,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我心上。
直到凤澈凑到我耳边,说出那句“母皇想趁此良辰为你我赐婚”,我才像被雷劈中一样猛然回神。
赐婚?我和凤澈?!
那一刻,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校场。
隔着漫天尘土和鼎沸欢呼,我看见他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看台。
望向……我。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令人心悸的东西。
然后,他一剑劈下,将最后一名对手震飞数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我清楚地知道,他看见了。
看见凤澈凑在我耳边说话,看见我们没有像往常那样拉开距离。
可我能解释什么?
我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凤澈像只雀跃的小鸟,围着我转个不停。他兴致勃勃地追问每个营的训练细节,问那些新兵的表现,问剑术最好的那个人能不能以后给他当侍卫。
我敷衍着回答,心里却乱成一锅粥。
萧沉,他为什么来?
他潜伏在男兵营一年,究竟想做什么?
是来找我的吗?那为什么不直接现身?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打转,却一个也找不到答案。
我想去找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可凤澈一直缠着我。
用晚膳时,他非要坐我旁边,问东问西。
回营帐后,又说想看我批阅军报,说是母皇让他多学着些。
我耐着性子陪他,心里却火烧火燎。
终于,夜色彻底沉下来,我借口天色已晚,送他去营帐,让他早些歇息。
凤澈依依不舍地,走到帐门口,又回头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楚姐姐,”
“今日我说的事……你……你不生气吧?”
我知道他指什么。赐婚。
“小殿下,军营重地,莫要说这些玩笑话。早些歇息吧。”
他抿了抿唇,终究没再说什么,低头走了进去。
吩咐完守卫。
我远离营帐,顺着海岸线,往风月营的方向走。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涩的气息。
阿阮应该已经回来了,今日汇演,医疗营也有展示,他去帮忙,想必也累坏了。
可我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下来。
新兵营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暖黄的光晕。
那片灯火里,有一个人,潜伏在离我最近却又最远的地方。
他究竟想做什么?
如果是来找我的,为什么不来见我?
如果不是来找我的,那为什么来?
我站在海滩上,望着那片灯火,神思纷乱。
夜已经深了,晚休时间开始了。
新兵营那边,除了巡逻的卫队,应该已经快熄灯。
就算我现在过去,也不可能单独见到他。
一个主帅,深夜召见一个新兵,传出去,成什么话?
明天。明天白天,我以巡视新兵营的名义去。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转身继续往风月营的方向走。
可是,刚走出几步。
两道身影,从礁石丛后的阴影中踏出,拦在我面前。
我的脚步骤然顿住。
月光下,两个身量极高的人并肩而立。
左边那个,身形挺拔如松,玄色劲装,墨发高束,是他。
萧沉。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人?
身形修长,一身男兵打扮,面容却雌雄莫辨,妖异得不像凡人。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美得近乎诡异,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最可怕的是,那人身上,有灵力波动。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