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它也抱来了?叫大锤?”
他的声音很轻,轻柔地让我觉得像情人间的呢喃……随风飘散……
“嗯……”
不知如何解释把猫从荒岛带出的荒唐,我只得轻轻应了一声。
海风吹过。
他额前的碎发被风撩起,几缕发丝拂过我的面颊。
有点痒。
同时,一股极淡的、却又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气息,涌进我的鼻腔。
雪松。
冷冽,清冽,像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像月下幽深静谧的松林。
他的气息。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往下一沉。
我微微抬眼,看见他半低着的头,看见他垂落的眼睫,很长,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看见他淡色的唇,微微抿着,看不出情绪。
不知道为何,那一瞬间,有些不合时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也是这样的月色。
也是这样的气息。
我的唇,落在他眉心,落在他眼睑,落在他唇角。
他的呼吸,烫着我的皮肤。
他的声音,低低地唤我:“楚倾……”
生涩回应。
耳鬓厮磨。
唇齿相依。
我猛地收回思绪。
心跳,似乎快了一拍。
我轻轻咳了一声,偏开头,不再看他。
“主人。”
阿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看见他不知何时已经跪了下来,双膝没入沙地,脊背却挺得很直。他恭恭敬敬地,朝萧沉叩下首去。
“见过萧公子。”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阿阮,起来。”我的语气重了些,“他是男兵陈潇,不是萧公子。”
阿阮抬起头,看着我,笑了笑。
“是,主人。”他说,声音温顺,“阿阮记下了,是陈潇公子。”
但他没有起身。
他只是跪在那里,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目光落在萧沉身上。
萧沉终于抬起头。
他看向阿阮,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审视。
那目光从上到下,将阿阮打量了一遍,像是在评估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了。
“既然已经有机缘在外界开始修行,”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就要明白,男子应顶天立地。这种无故的卑躬屈膝,于己无益。”
他顿了顿。
“修炼,修为,修心,同样重要。”
阿阮垂下眼,又叩下首去。
“谢主君教诲。”他的声音恭敬而平稳,“阿阮谨记。”
主君?
我心头一跳。
溯光在一旁“哎呦”
“还真是知情识趣,难怪把嫂嫂迷得五迷三道的。”
“起来吧。”萧沉说。
阿阮这才起身,退到我身侧,依旧低着头,姿态恭敬,却并无怯懦。
我的面色沉了下来。
“阿阮,你说什么胡话……”
“主人,”
阿阮忽然抬起头,看着我,笑得眉眼弯弯:
“您和……陈潇公子,要去喝凌队长熬的鱼片粥吗?”
他眨眨眼。
“可香了,大锤都闻着味道在厨房转了好几圈。”
我一时语塞。
“你——你太恶毒了!”
阿阮依旧笑着,不明所以,无辜地眨眨眼。
我无奈地闭了闭眼。
正想说什么,怀里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
传讯符。
我取出符箓,灵力注入。
亲卫凌昭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急切和无奈:
“楚帅,小皇子殿下这边闹着要现在就回鸾镜城,拦都拦不住。”
我捏着符箓的手,微微收紧。
小皇子。
凤澈。
他……闹着要走?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萧沉。
他依旧抱着大锤,依旧没有看我。
只是那只抚猫的手,不知何时,停住了。
海风吹过。
月光静静地照着。
我收起传讯符,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