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应了,你随时可以……宠幸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我已有家室。”
我的声音很冷,像冻裂的冰。
凤澈的笑容微微一顿。
“楚姐姐。”
“你的‘家室’在母皇眼中,完全不是理由。”
“凤翔国规制,女子本就可以有两个正夫。”
“你只有一个正夫,曾经还在新婚夜犯了弑妻之罪。”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即使你说他是因病狂悖,还为他求了出境特赦令,情深意重没有休弃他。”
“但他戴罪之身,还有什么颜面尊为正夫之位?”
“按律,也早该贬为家奴了。”
他的目光扫过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至于你名下的那些妾室、奴隶,更是上不得台面的玩物。”
“够了。”
我打断他,攥紧了拳头,声音冷得能结冰。
“我的家事,我的人,不容小殿下置喙。”
“谁是我的夫君,我自己清楚!”
凤澈被我的语气震了一下,随即垂下眼,脸上浮起一丝委屈。
“楚姐姐,”他的声音软下来,“我并不想对你的家室置喙。”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重新蓄满了无辜: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反复说的‘已有家室’……在母皇和外界看来,就是个笑话。”
他顿了顿。
“楚姐姐,你在凤翔国这么多年,见过哪个臣子敢拒绝母皇赐婚的?”
“更何况,你还有魂誓在身,不是吗?”
我盯着他,眼底有厉色闪过。
他迎着我的目光,没有躲闪。
“我说这些,”他轻声道:“不是想威胁你,楚姐姐。”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苍凉:
“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他说完,垂下眼,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一瞬间,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与年龄相符的疲惫。
御书房。
我重新跪在玄晶地面上,垂眸不语。
女帝的目光在我和凤澈之间来回逡巡。
“聊得怎么样?”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母皇!”
凤澈抢先一步,扑到她怀里,委屈巴巴地控诉:
“楚姐姐欺负我!”
女帝低头看他,眉梢微微挑起。
“她不承认喜欢我!”
“刚才在御花园,我都送花给她了,她竟然只说花美……”
“她都不夸我的容颜比花娇!”
我深吸一口气。
“陛下。”
“微臣一直以臣子之礼尊敬小殿下,从无逾矩。”
“微臣是粗鄙武夫,之前娶过亲,已有家室,从来不敢对皇子有非分之想。”
女帝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沉默片刻。
然后,她缓缓靠回椅背,面上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此事……再议吧。”
她说。
我的心微微松了一瞬。
“楚卿,既然你好久没回鸾镜城了。”
“明天就过年了,就在城里多待几天,热闹热闹吧。”
“新春宫宴,你也来参加。”
我垂眸。
这种场合,应该不至于动手脚。
“臣,遵旨。”
退出御书房,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冬日的寒意。
我走在长长的回廊里,脚步平稳,面色如常。
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凤澈的那些话。
“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六年前那个托人做媒的十二岁孩子。
今日这个冷静算计的少年皇子。
“我只想男人也能做个人。”
我抬起头,望向宫墙外隐约可见的晴空。
凤翔国,今年冬天的寒意格外深重。
明日想和萧沉与阿阮一起过年的念头是彻底实现不了了……
寒风卷起廊下的落叶,打着旋儿从我脚边掠过。
明天就是除夕了,镇乾岛应该会很热闹吧。
只是那热闹,注定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