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的丝竹声不知何时变得若有若无,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黏腻、更暧昧的声响。
几个女官旁若无人地搂着身边的男侍,有的已经半褪了衣衫,手指在裸露的皮肤上滑动,惹出低低的喘音,笑语嬉闹交织成片。
香炉烟雾袅袅,烛火朦胧摇曳,交错重叠的身影影影绰绰,活脱脱一幅荒唐靡艳的春宫图景。
我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杯沿上,对周遭荒唐景象视而不见,恍若未闻。
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映着头顶的琉璃灵光,琥珀色的,晃得人眼晕。
忽然,凤泓一把推开在她怀里蹭的男侍,那男侍被推得跌落在地,又乖顺地垂首爬到一旁。
凤泓站起身来,朗声道:“行了行了,各自快活去吧!”
话音落下,厅内的人散了大半。那些抱着男侍的女官纷纷起身,有的直接搂着人往偏厅走,有的还边走边调笑,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低低的私语声混在一起,渐渐远去。
大门被推开又合上,灵灯随着气流晃了几晃。
大厅迅速安静下来,只剩下七八个人。我余光扫过,留下的皆是朝中高位实权女官,个个神色端肃,与方才那些放浪形骸的宾客截然不同。她们端坐席间,神色沉凝,似早已等候正事开场。
凤泽搂着身边的男人,但她没有像方才那样恣意,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他的脸颊。她朝门口的侍从递了个眼神,那侍从便无声地退出去,将大门合拢,门闩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凤泓重新落座,却没有再靠回软榻,而是微微前倾,手臂撑在膝上,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脸上,带着审视与试探。
“弟妹。”
她叫了我一声,语气比方才正经了几分。
我放下酒杯,抬眸看向她“大皇姐。”
“凤澈产子,咱也终于算是一家人了。”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内剩下的几位女官,众人皆微微颔首,神色肃穆,随后她视线重落我身,“现在这儿都是自己人,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未曾接话。
凤泓往椅背上一靠,指尖轻轻敲着扶手,语气看似随意松弛:“你也别太拘谨了。澈儿刚生产完,身子还没恢复利索,伺候不了你也是常事。席间这些……”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厅内那些跪在暗处的男侍,“看中哪个,带走便是,不必跟姐姐客气。”
那些男侍闻言,纷纷抬起头来看向我,目光里有期待,也有刻入骨髓的温驯怯懦。他们早已习惯被权贵当作物件随意馈赠、肆意把玩,从无自主选择的余地。
凤澈这亲嫡姐们,照顾弟妹的法子,就是在弟弟孕产期未过,大张旗鼓的送男人,这是拉拢还是塞眼线,呵?
我压下喉间那股微涩的涌动,语气恭敬疏离、滴水不漏:“多谢大皇姐厚爱。只是我初为人母,喜得幼子,心里还热乎着,就不触凤澈的眉头了。殿下小孩心性,生产又受尽苦楚,近来心绪敏感,常与我撒娇哭闹。我若再带人回去,怕是又要闹得鸡犬不宁。”
凤泽闻言嗤笑一声,松开身边男人,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澈儿就是被你给惯的。男人嘛,纵然是皇子,也不能这般纵容。”
“谢皇姐体谅。”我没有接她关于凤澈的评论,只微微颔首,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恭敬姿态,疏离无波。
凤泽挑了挑眉,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凤泓一个眼神止住了。
凤泓沉默片刻,敲着扶手的节奏缓缓放缓,话锋骤然一转,音色压低,褪去所有笑意:“说起来,听闻沈玉卿那个贱人,竟敢派人给凤澈下毒?险些一尸两命!”
我心下微凛。早前凤澈中毒一案,百里恒君后密信中隐晦提及的“沈”字,果然指的就是女帝的另一个正夫沈玉卿,看来枕月就是他安插在凤澈身边的。
此案看似草草了结、行凶者枕月伏法,实则疑点重重、悬而未决。我此前早已心生猜测,却始终按兵不动、冷眼旁观。此刻凤泓二人旧事重提,用意昭然,分明是刻意借此事试探我的立场,逼我表态站队。
“母皇还偏袒沈玉卿。”凤泽接话,声音也压低了,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恨意,“听信了他那套鬼话,说什么是想派人照顾凤澈,没有下毒的意思,可笑至极。”
凤泓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淡淡开口发问:“弟妹,你说呢?”
步步紧逼,字字设局。
她们要我表态,试探我对皇室争端、对沈玉卿、甚至对女帝的立场,意图拉我站队。
我静默数息,指尖轻抵桌沿,将所有翻涌的心绪尽数压入心底,不露半分破绽。
“殿下福泽深厚,吉人天相。”我声线平稳无波,情绪不露分毫,“下毒一案行凶者已然伏法,尘埃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