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萧沉那句“若我不愿与他人共侍一妻，那我在你眼中就已经碍事了是吗？”堵得心口发疼，像是一根细针，扎在最柔软的地方，不深，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我张了张嘴，想立刻答不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伤他至深，这种回答对他来说太轻飘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萧沉，是我太卑劣，没有信守承诺，才让你陷入如今这般荒唐的境地。我……早就配不上你了，时至今日却还是贪婪地和你纠缠不清……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我伸手去拉他的手臂，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你先起来，地上凉。”
萧沉的腿像是生了根，纹丝不动。他依旧跪在那里，脸埋在我胸腹之间，像是要把自己嵌进这个位置里。
他微微抬头看着我的眼睛，闷闷地说：“我就想这样抱着你。楚倾，你惯会拿这些话敷衍我，三言两语又想将我打发走。”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还说不是嫌我碍事。”
我不愿再听到那两个字了。
我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打断了他：“好，我说。”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动，灵力无声地涌出，驱散了萧沉周围盘踞的寒气，又加固了内院的结界。
灵光流转间，夜色更沉了，像是有一层薄雾从院墙外漫进来，遮住了视线，也遮住了声音。小院从外面看，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好像我们从来没有坐在这里过。
我在石凳上坐定，揽着萧沉手臂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又缓缓松开，却没有拿开。萧沉看着我的动作，虽不说话，却朝我微微仰了仰脸。
我张了张嘴，声音喑哑，有些事，实在难以启齿。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堵得发疼。
“萧沉，是我堕落了。”
“我曾经给你说的一些话，并不全是假的。我当年在风月营，确实和很多男人睡在一起过。”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面上一白，往上挣了一下：“楚倾，你不要为了赶我走，又开始说这些胡话！”
我苦笑一下，轻轻摇了摇头，安抚似的按了按萧沉的手臂。
“当年刚送你离境，我伤好了，每日却不太睡得着……一开始，我也幻想过，甚至期待过我们的重逢。或者说期待过，你若恢复记忆，是否能原谅我一点。”
萧沉安静下来，抬头看向我。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着，像很远的水面，被月光照了一下。
我避开了他的目光，视线落在院墙边缘模糊的雾气上，陷入了回忆：“我当时每日除了完成女帝指派的任务，夜里就一个人去城防营的刑场，或者异宠阁待一会。那毕竟是我曾找到你的地方，偌大的凤翔国，和你有联系的地方其实也不多。”
我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不敢面对的事情，如今又被血淋淋得掀开了：“可能是在那些地方待得越久，我就更觉得，我当年的行径，不堪到你甚至觉得留在那，也比遇到我好。我也不知怎么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决定彻底断了那些妄想和执念，我不配，也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了，我们不应该再有未来了，不要再想什么重逢，再奢望什么你恢复记忆之后会原谅我。”
“我，放弃了，萧沉，从某个瞬间开始，我觉得我真的能做到答应你的那样了，也决定那样做了。”
不知不觉间我的眼泪砸在了萧沉的脸上，和他的泪水混在了一起，滑落在石板地上，砸出一片片深色的斑点。
萧沉愣愣看着眼睛里似乎蕴含极致悲伤但表情却很平静的我，眼眶的红，晕得更深了。
我恍若未觉自己在哭，继续说：“后来女帝召见我，试探让我分洛惊澜的兵权。洛将军真心待我，对我们有恩，我不愿损了她的根基，就提出练男兵。也是在那次对话时，我才发现……那半年我夜间在城防营和异宠阁观刑的事，女帝都知道，她派人监视我。”
我略作停顿，目光凝了一瞬冷意：“女帝后来同意了男兵营的事，我来到镇乾岛，此地虽然偏远，但我知道也离不开女帝的眼线。”
我哽咽了一下，继续道：“我随波逐流，变得像每一个普通的凤翔国女人一般，夜间常宿在风月营，既是打发时间，也是看着点纪律，立着点规矩，所以现在风月营基本不会再出类似百里蓉那般残忍之举。”
我顿了顿，低下头：“但我一开始待那的时候也会和不同的男人逢场作戏，也会带人回房，没有男女之事，只是……单纯的睡觉。”
萧沉听着这些眼睛逐渐晕出血色，却隐忍继续听我说话：“后来，有一天，我在风月营从一个想下死手的女兵手里救了阿阮，照例把他带回了房间。后面再去风月营，又遇到了他，应酬时便慢慢不再找别人，我与他，不知不觉从单纯的留宿，到也不再清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