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澈像是感应到了萧沉目光中的审视，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将另外几本册子也扫落在地：“萧沉！你这蛇蝎毒夫行事如此狠绝，楚姐姐竟然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偏袒你！竟然一点也不顾惜我和愿儿！”
他拍案的那一瞬间，案上烛台跳了一下，火苗猛地拔高又压下去，将满室的光线混着晨光搅动成一片不安的明暗交替。
他的影子在身后的墙壁上骤然拉长又缩回，像一头被惊醒的兽。
光影在散落满地的册页上来回游移，照出那些模糊的墨迹和折痕。萧沉的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册子上。他认出了那些册页的封皮，是当初凤澈中毒时，审讯的口供记录。其中一卷被折页角摊开在地，那一页上，正是写着陈潇小队收缴神息散、库房交接数量出现偏差的记录。
凤澈从书案旁冲出来，一巴掌狠狠扇在萧沉脸上。
萧沉整个人偏向一侧，嘴角渗出一道血痕。
凤澈自己也被那股力道带得往旁侧踉跄了两步，站稳后才重新看向他，胸口起伏，声音发颤：“你之前给我下毒的事，险些害我和愿儿一尸两命！楚姐姐竟然为了袒护你，瞒了下来！她没有告诉我！她把我一直蒙在鼓里！将我当傻子一样骗！还将你任命成我的亲卫……我还以为她对我至少……”凤澈的声音越来越小，尾音几乎消失在喉咙里，像是那句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凤澈偏过头，猛地咳了几声，那咳嗽声急促而破碎，带着病后尚未痊愈的虚弱尾音。烛火在他身后跳动了一下，将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那层苍白在短暂的光影变幻中显得近乎透明。
他用手背抵住嘴唇，指节泛白，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眼角泛着湿润的水光。方才那股由愤怒撑起来的气劲，在他咳嗽的时候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萧沉直起身来，嘴角的血顺着下颌滴落。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几本散落的口供，又看向凤澈，声音低了几分：“殿下您息怒，我是萧沉没错，但我对您绝无歹心。楚倾任命我为您亲卫，也是为了护您周全。我绝对没有给您下过毒。这是谁向您挑拨的误会？”
凤澈踉跄着弯腰抓起地上的几本口供，狠狠砸向萧沉的头脸。
萧沉没有躲，册页的边缘擦过他的额角和颧骨，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那抹血色衬着苍白，几道裂口分外刺目。
凤澈怒视：“你还敢狡辩？！证据都在这了，你还说什么误会？你看清楚，这就是当初审讯时，你带的小队丢失神息散的口供，就是你串通枕月给我下的毒！枕月那弃子死了，楚姐姐却暗中保下了你！”
萧沉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口供，停顿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平稳，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核实过多次的事实：“殿下，我没有下毒。神息散丢失一事，我们小队确有疏忽之责，当时已经按军法处置过了。楚帅没有偏袒任何人。当时的案子已经查清了，殿下若是冷静一些，应当知道这些。”
他抬眸看向凤澈：“我没有任何理由对您下毒，也绝不会害您。您不要被心怀不轨的人挑唆了。告密的人是谁？您可以喊来与我对质。”
凤澈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苦涩意味的笑：“没有理由？你当时就是嫉妒我成为了楚姐姐的正夫……还怀了楚姐姐的子嗣……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妻主了，而你只是个被遣送走的弃夫！是一个罪当凌迟的罪奴！”
凤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像是确认了什么，又转回来：“你就是蛇蝎毒夫，新婚夜弑妻都做了，还有什么事做不来！”
萧沉一时有些无言以对，当初的罪孽被一遍遍拿来鞭笞他，是他罪有应得。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目光重新落在凤澈脸上：“殿下，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从未对您下过毒。楚帅对您也是一片守护之心。如果您实在不信，可以安排人对我搜魂，以证清白。”
凤澈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他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击中了一般，后退了两步，撞在书案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那个提议，他知道不能让人搜魂，萧沉知道愿儿的身世，他知道太多事了。还有那个溯光，他会用邪术篡改记忆，他当初还将表姐意图害死愿儿的记忆篡改了。萧沉他一定是在狡辩。
他猛地抬头，狠狠瞪向萧沉：“你……和那溯光的伎俩，别想诓我。搜魂有什么用？你现在装得老实，不过是知道了……所以你就很得意是吧？”
不过是知道了愿儿不是楚姐姐的孩子……
不过是知道了楚姐姐不愿与我有夫妻之实……
萧沉看着凤澈面上瞬息万变的情态，心中察觉到他此刻的状态已经偏离了理智的边缘，他需要让凤澈的情绪先稳定下来。
“殿下，”萧沉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试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