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沉对守云谈及闺中秘术的话恍若未闻,反而闭目养神。
守云站在浴桶旁边,见状也不敢再多言,手里端起了水瓢,犹豫了片刻,才又轻声开口:“萧公子,这药浴是殿下特意安排的,对肌肤润泽有益,还是除衣才能达到药效。”
萧沉依旧闭着眼,靠着浴桶边缘:“就这样吧。”
守云停了一瞬,又低声劝道:“那您把衣带松松也好。”
萧沉静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把领口拉松了一些。
守云舀了一瓢药汤,沿着萧沉露出的肩膀轻轻浇淋,水珠顺着他白皙分明的肩线往下滑落,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泡了一会儿后,守云又拿起香膏,开始为萧沉涂抹头发。
萧沉闭着眼,墨色的长发从浴桶边缘垂落下去,发梢浸在药浴的水面里,像一匹被水浸透的绸缎,泛着乌沉沉的光泽。
守云一边涂抹香膏,一边轻声感慨:“萧公子,您头发真漂亮,又黑又长,还很密实,奴很少见到这样的呢。”
萧沉没有睁眼,也没有答话。守云也不在意,继续将香膏从发梢往上涂抹,手指轻轻穿过那些墨色的发丝,像是在梳理一段被水浸透的夜。
守云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萧沉的面容上,水汽氤氲中,那张脸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皮肤透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像一件刚被擦拭过的瓷器。
发丝间的水珠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顺着萧沉的额角往下淌,滑过眉骨和脸颊的线条,停在微微抿着的唇边,然后沿着下颌的弧度缓缓滴落,落在水面里,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
守云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看了您,才明白为什么庸脂俗粉都入不了楚帅的眼。”
萧沉睁开眼,目光落在守云脸上,正好看见他面上有一丝自嘲一闪而过。守云的耳根微微泛红,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低下头,手指继续梳理着那些墨色的发丝,动作比方才更轻了一些。
萧沉的目光暗了一瞬,守云并不知凤澈和楚倾并无夫妻之实的内情,或许因着自己的陪嫁身份,他对楚倾也有过一些隐秘的念头。
从守云脸上移开视线,萧沉语气平淡地提点道:“色衰而爱弛,此非正道。”
守云像是一丝心思被人点破,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终究能讨主子一时欢心也是好的。”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还在梳理着那些墨色的发丝,像是在整理一段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念头。
片刻后他又开口,语气比方才自然了一些,转了个话头问:“萧公子,听说鸾镜城帅府里的男奴,有楚帅允了成家的,是真的么?不会因为有了这种非分之想,事后被打杀了吗?”
萧沉眨了眨眼,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思索一番,楚倾确实许了那些男侍婚姻自由,又想起了那个已经与府仆成家生子的男侍朱焰,转头看向守云:“绝对不会。楚帅既然允了,循礼成家即可,府中已有先例。”守云闻言面上的喜色一闪而过,他低头压下嘴角的弧度,声音又压低了点:“楚帅宽仁。
他的手轻轻梳过萧沉的发尾,心思转了一圈。他知道,虽然殿下说这位萧公子因罪已被贬为府中男奴,还被用了家刑。但观他形容气度,如此不凡,而且楚帅也不计前嫌容他留在了军中任职,应当是在楚帅面前有几分情面能递上话的人,甚至,说不定日后还能得宠。
守云看着水中萧沉的倒影,声音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萧公子,奴如果以后想求个恩典成家的话,到时候您能帮奴向楚帅递个话吗?奴不太敢直接向殿下求的……”
萧沉思索一番,觉得守云和自己虽然相处了月余,但关系也确实没好到无话不谈的程度,或许他是觉得自己好说话,又或者是想借机表态自己对楚倾并无非分之想。他沉默了片刻:“到时,可以为你酌情传话。”
守云面上的喜色彻底拢不住了,微微躬身:“提前谢过萧公子。”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屏风外的方向,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几分真诚的意味:“萧公子,恕奴多嘴了。家刑的事,劝您还是和殿下服个软吧。一直犟着,吃亏的是您,殿下天潢贵胄他吃软不吃硬。之前阮公子办差回来学规矩,一直学不会,做不好,常常一跪就是一天。但是阮公子柔和得多,多说几句软话,殿下就从没动过家法。”
萧沉听着,他没想到阿阮竟也早已受过凤澈的折磨。这个凤澈的后宅驭术真是无孔不入,连阿阮也未能幸免。
“守云,谢你的好意提点。”萧沉垂下目光,他放轻了声音说。守云没有再说话,安静地继续梳理他的头发。
夏日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室内的水汽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守云的脸被水蒸气晕得红了些,在萧沉白得发亮的面容旁显得格外粉嫩,像一片被水汽浸润过的花瓣贴在一块被月光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