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惊澜座下那头赤鳞翼蜥低低打了一声响鼻,四爪在青石地面上刨了两下,蓄势待发。
我看向身旁。
凤澈也正看着我,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头凶兽身上,眼底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紧张,却还是望着我,像是在等我开口邀请。
凤泓和凤洁分别带着两名亲卫上了后方由驭兽女兵驾驭的凶兽。
凤洁在兽背上坐稳后,转头看向凤澈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点惋惜的意味:“澈皇弟自小娇弱,恐被凶兽吓着,楚帅,不如带玲珑同行吧。”
凤泓闻言,目光从凤洁面上扫过:“二皇妹多虑了,澈儿从小就孺慕楚帅,心胸气魄自然不是寻常内宅男子可以比拟的。”
我目光从人群中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萧沉身上。他站在凤澈身后,穿了一身深色的亲卫服,神色平淡,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海风吹乱的沙尘上。我收回目光,语气平稳地开口:“鲜花配佳人,都带着吧。”
我足尖一点,身形掠起,落在台下一头赤鳞翼蜥宽阔的脊背上,它肩胛处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瞬,像是想要抖落背上的人,只是我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赤色灵力从我掌心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轻柔牵引力,将萧沉,凤澈、沈玲珑、守云、苏瑶一并卷起,落在翼蜥背上不同位置。
那头赤鳞翼蜥感觉到背上多了几个人,猛地想仰起身,前爪在空中虚刨了一下,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背脊上的骨刺微微竖起。
我手上用力勒了一下缰绳,灵力顺着缰绳传到凶兽的颈侧,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在它肩胛上,灵力又顺着缰绳渗入它颈侧的鳞甲缝隙,不重,却带着一道清晰的警告。
凶兽挣扎了两下,被我强行压住,终于低低地哼了一声,老老实实落回地面。
凤澈被灵力卷上来后就走到我身边,苍白的面色才缓和了些。守云跪坐在萧沉腿侧,面色发白,却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萧沉站得笔直,墨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微微向后扬起。
洛惊澜在远处看见我这边的情形,笑着扬声道:“楚倾,你带那么多人干什么?又不是去郊游。”她脚边的柳煜抬眼看了一眼萧沉的方向,又收回了目光,没有多言。
凤澈伸手轻轻拉住我的袖口唤了一声楚姐姐。我侧头看他一眼,声音带着几分安抚:“放心,殿下,很安全。”
我环顾一圈,目光掠过萧沉,语气轻快了几分,“乘凶兽的机会这么难得,况且不是去赏花吗?美景独享,岂不失了趣味?”
我转向洛惊澜的方向,“洛将军,请吧。”
发令声响起时,洛惊澜座下的凶兽已经猛地蹬地腾空而起,双翼展开,带着一阵强劲的气流朝远山方向掠去。
我运起灵力勒了一下缰绳,座下的凶兽也腾空而起,带着满背的人追了上去。
气流从翼面下方炸开,卷起满地沙尘,我感觉到脊背被一股巨大的推力压向翼蜥的背甲,两侧的景物在视野中急速退去,校场、营房、远处的地平线,全都缩成了模糊的线条,然后被抛向身后。风灌进口鼻,带着西海特有的咸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花木气息。
凤澈死死抓紧了我的袖子,身形在半空中微微晃了一下。沈玲珑坐在一侧,低头看着下方渐渐缩小的军营轮廓,目光里带着一丝新奇。苏瑶坐在他身旁不远处,面色还算平静,但手指也悄悄攥紧了衣摆。守云跪在萧沉脚边,一只手抓着萧沉的裤腿,身体微微发抖,但还是慢慢睁开眼睛,看向下方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云海。
我座下的凶兽一直不太老实,总想偏转方向,偶尔还会猛地侧身,试图把背上的人甩下去。
虽然有结界护着,但这般动静,还是把凤澈和沈玲珑吓得面色发白,守云更是一声惊叫,几乎缩成一团,死死拽住身侧萧沉的裤腿才堪堪稳住身形。
我倒是不慌,手上勒紧了缰绳,一道灵力沿着绳索贯入它的颈脉。凶兽吃痛低鸣了一声,反而不太服气,正要再次扭动,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呼”地贴着它的翼根燃起,我的本命赤殒灵火瞬间将它包裹在灼热的光晕里。
它的身体僵住了,像是终于意识到背上这个人能够直接撕裂它的一切挣扎。我没有松手,只是语气平淡地低声道:“不想死的就好好飞。飞得好了,回去有赏加餐。”
我拍了拍凶兽的头,赤殒灵火灼而不伤,不会伤害它,却像一层灼热的薄网裹住了它的翅膀根部。它每一次偏飞都会触到那层灵焰边缘,然后被烫得缩回原路。
凶兽的挣扎慢慢平息了,振翅的频率变得平稳,我终于松开缰绳,让它以相对平顺的姿态继续向前飞行。身后,翼蜥背上几位随行者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洛惊澜的身影已经变成前方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我身下的凶兽虽然发力晚了一步,此刻却在烈焰的驱策下逐渐提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