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迅速朝传送阵走去,快踏进去时,我回头看向洛惊澜:“洛将军,麻烦把这些匪徒和楼里的嫌疑人全关押下牢,留活口。”
一个被亲卫押着的矮个子女人忽然挣扎着趴到地上,哭喊着试图朝我的方向爬过来:“大人,我们真不知道啊!我们什么都没做啊!要是知道是洛将军的人,打死我们也不敢动啊!”
她声音又尖又抖,“那些贵公子们,我们连手指头都没碰啊!就拿了点首饰!饶命啊!”
“放肆!”后面的亲卫一脚狠狠踹在她脊背上,她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脸上见了血,贴着地面不敢再抬头。
洛惊澜看着我凝着杀气的脸:“好,楚倾。你别太急,这些小毛贼,一会儿就给整窝端了。”
我迈入阵中时,灵光开始收拢。
洛惊澜吩咐下属:“全部押走,先招呼一遍,该问的问清楚。”
阵光隔绝外界之前,我听见凤澈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唉,洛将军,云班主是救我们的人,抓她做什么?”
落地时,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这是一个破败的农仓,昏暗的天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
一个留守仓内的亲卫快步走过来汇报,在我面前单膝跪下:“启禀楚帅,这是一个借着贩卖活禽和灵兽做掩护,暗中从事人口拐卖的窝点。”
我看了一圈四周,目光从那些堆叠的笼子上扫过:“陈校尉有音信了吗?”
“楚帅恕罪,这附近设了很多传送点,联通了多处市场和黑市。已经派人沿着各个方向搜索了,但还没有回信。”
“你们这么多人,”我压着怒火,“怎么能让一群乌合之众把陈校尉掳走?”
亲卫女兵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接到陈校尉传信时,赵队长正带我们三人问话戏班主云拂衣。”
“接到传信定位后,就直接布阵先来营救。没想到云拂衣也跟着入阵说要来救人,我们不知她底细,就留了一个人盯她,另两人护送殿下。”
“对方这伙贼人算上外围放风的,有十余人之多。救下殿下后,才发现陈校尉被灵力定在原地,两名贼首有些修为,趁乱将他掳做人质,借传送阵逃走。”
“我们怕误伤陈校尉,没敢强抢。增援到了,才彻底围剿了贼窝,现在还在继续追寻逃跑的贼子。”
“他们最后是从哪个阵点传走的?”我扫视四周。
亲卫带我过去,我蹲下身,灵力探入地面残留的阵纹。这个是单向传送阵,看来是贼首留着逃跑用的后手。
我抬起头,目光穿过一排排笼子,落在远处那些蜷缩的身影上,不是鸡鸭,也不是小型灵兽,是人。
囚笼的缝隙间露出了蜷缩着的裸身男子,在我抬头的瞬间,他们脸上纷纷露出更深的恐惧,有人将自己蜷缩得更紧,有人悄悄移开视线。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那些人带回去安置处理一下,看能不能找回家人。”
亲卫应声,转身朝那排笼子的方向走去。
我闭了下眼,试图压下心中的焦灼和恐惧,脑中飞快地转着入阵前,那矮小女人趴在地上的话……公子们我们连手指头都没碰……只拿了点首饰……
我睁开眼,眼睛里有了些血丝。
但愿,那两个贼首是慌不择路才掳走的萧沉……
暮色更深了,从破漏的屋顶缝隙里倾泻而下,在夯土地面上切出一道道斜长的光柱,浮尘在光柱里缓慢翻滚。传送阵的纹路已经暗淡,但残留的灵力气息还在顺着阵缘缓慢弥散。
然后我看见那件衣袍。
那片光柱里有一片袍角,一半隐在暗处,一半被月光照出隐约的纹路。
我走过去,拾起那件衣服,触感是熟悉的,我认出来了,那是萧沉最近穿的常服。
为了配合凤澈微服出行,我让人给萧沉做了几身,用的顶好却低调的料子,内胆隐绣了火焰纹,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它们现在像破布一样堆在地上,边缘被扯裂,沾着尘灰和干草屑。一股极淡的雪松气息从布料里渗出来,若有若无地飘到我的鼻尖。
混着泥土和干草的气味,像是尚未散尽的余烬。
我攥紧那块布料,指节微微泛白。
“……公子们的一根手指我们都没碰……”
那个矮小女人的话在耳边飘过。
我血红的眼睛看着手中那片被撕碎的布料,边缘的丝线已经松散开来,露出断裂的纹理。
我的指腹贴着那片断裂的织纹,感觉到布料边缘参差的断口和磨损的痕迹。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低语,像是响在身后不远处的暗处,又像是从更深更远的地方渗出来的,带着潮湿而衰弱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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