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澈一声声“萧哥哥”叫着,与之前那口口声声“贱奴”、满口恶毒诋毁,判若两人。
他这伏低做小、涕泗横流的姿态,与方才那狰狞、试图用孩子性别捆绑我的癫狂模样相比,更是让我感到无比的荒诞可悲。
我依旧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萧沉身体的僵硬。
他站在那里,被凤澈抱着腿,像是一尊被突然卷入风暴中心的石像,沉默着,承受着这份沉重而扭曲的哀求。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泪水和绝望的气息。
而我,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心中那片冰冷的荒原,没有丝毫动摇。
我背对着他们,听着凤澈那卑微到尘埃里的哀泣,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的眼泪,他的恐惧,他此刻的狼狈,都无法抹去那大半年里,他施加在萧沉身上,日复一日的残忍。
就在我准备再次抬步离开,将这令人窒息的混乱彻底抛在身后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是萧沉。
他弯下了腰,用力将紧紧抱着他腿、如同溺水者般的凤澈扶了起来。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硬,但终究是稳稳地将凤澈那瘫软的身体半扶半抱地送回了凌乱的床榻。
“殿下,”萧沉的声音响起,比平日更加低哑,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却掩不住深处的疲惫:“御医嘱咐,您需静养,情绪……亦不可过于激动,方能安好胎象。”
他这话像是在安抚凤澈,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听不出多少真情实感。
凤澈似乎还想说什么,带着哭音的抽噎卡在喉咙里。
萧沉没有给他再次纠缠的机会。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与床榻的距离,然后,转向我所在的方向。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目光落在我挺直的背脊上。
“楚帅。”他唤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室内压抑的啜泣声。
我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下一刻,身后传来膝盖触碰地面的沉闷声响。
他跪下了。
“罪奴萧沉。”他的声音低沉的得可怕,如军鼓般擂在我心间:“向,楚帅请罪。”
罪奴?他竟如此自称?!
请罪?他又何罪之有?!
“萧沉,你起来!”我猛地转身,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凤澈犯的罪孽,你不必往自己身上揽!”
“就是!冰块脸,你干什么?!”溯光见状气地跳脚:“你不会还要给凤澈那个小贱人求情吧?!”
“凤澈此番罪大恶极,不是他求你几句软话就能作罢的,你不必替他求情。”我一边说着一边俯身去扶他。
“请,楚帅容禀。”萧沉避开我拉他起身的手。
“今日殿下险些流产,是罪奴之过。”
他继续说道,一字一句,如同一把钝刀,缓缓割剐着我的理智:
“家刑之事……是我还未来及向溯光言明关窍,他性子急,一时激动便去寻您……动了手。”
“我本想阻拦,奈何……结界已成,力有未逮,致使楚帅受伤,此为一罪。”
萧沉将溯光的冲动,归咎于自己未能“言明关窍”?
将我被溯光所伤,归咎于自己“力有未逮”?
“赶至此处,又晚了一步……”
他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涩意:
“未能及时化解楚帅与殿下之间的……误会,致使冲突激化,殿下受惊动胎,险些酿成大祸,此为二罪。”
误会?!
萧沉竟然将这场由赤裸裸的暴行和欺骗引发的风暴,轻描淡写地称之为误会?!
我目光如电,直射向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的萧沉,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拔高,打断了他:
“萧沉!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能把你这半年里受的折磨,叫做误会?!”
“我知道,你又是为了我好,为了顾全大局,想要独自面对。所以才忍气吞声,隐忍周全,但这绝不是什么误会!”
“你不要再说这些话,为凤澈开脱了,此事我自有决断!”
萧沉,承受着我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火,肩背却依旧挺直,只是头垂得更低了些。
沉默了一瞬,他才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得令人心寒:
“启禀楚帅,殿下他……并未撒谎。”
萧沉抬起眼,看向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是一片沉寂的、近乎麻木的坦然:“他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