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澈听到溯光提及他借子邀宠的事,抱着楚愿的手又紧了紧,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看着这一室因我的突然闯入而凝固的热闹,心中百味杂陈。
最后,只是将目光落在楚愿身上,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看来,我回来得不是时候。”
我话音落下,室内那片刻的凝滞被一种更微妙的氛围取代。
凤澈脸颊胀得通红,抱着楚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有些无措:“楚姐姐,我没有……愿儿是真的想念娘亲……”
看着楚愿胖嘟嘟红润的脸颊,我终究没有走过去抱他。
我目光扫过桌旁,萧沉身侧倒是空着一块位置,不算宽敞,但足以容人。
我并未犹豫,径直走过去,在那处坐下。
动作自然,仿佛本就该在此处。
“来看看愿儿。”我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随即,目光转向桌上琳琅的食碟,像是为了缓和气氛:又像是给自己突兀的出现找个更合理的借口,补充道:
“好久没回来,也有些……想念凌昭的厨艺了。”
我看向凌昭,他愣了一瞬,然后机灵地立刻会意,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带着几分卖弄地开始介绍:
“楚帅,您尝尝这个,这是今早刚捕上的银鳞鱼,用清泉水焯过,只加了少许姜丝和盐,最是鲜美原味。”
他又指向另一碟晶莹剔透的糕点,“这是玉露糕,用了海岛特产的玉露桃汁调和,清甜不腻。”
他一边说,一边不忘机灵地拍马屁,眼神小心翼翼地瞟向凤澈,笑道:“这些都是殿下亲自过问,根据眼下时令节气安排的菜色。”
“殿下心疼楚帅近些日子在外奔波,劳心劳力,须得好生补养调理,特意寻来的方子,我试着做些,让各位试试菜色,想选些适口的,等您回来,再安排上的。”
我依言尝了那银鳞鱼,肉质果然鲜嫩爽滑,点头赞了句:“火候恰到好处。”又拈起一块玉露糕,入口即化,桃香清郁。
凌昭见状,更是眉飞色舞:“楚帅喜欢就好!这调味的方子,还是殿下特意寻的宫廷秘方呢!”
我知他机敏,此刻大肆渲染凤澈的心意,无非是怕我与凤澈之间最近气氛尴尬,也怕自己与我多说了话引来猜忌。
我便顺了他的意,目光转向一直低着头的凤澈,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几分公式化的关切:
“殿下有心了。你如今身子不同以往,更要仔细些,多休养,这些琐事,吩咐人去做便是。”
凤澈闻言,飞快地抬眼看我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久违了的被关怀的惊喜,又迅速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楚姐姐放心,我会仔细休养的。”
“唔!好吃!这个也好吃!” 溯风可不管这些眉眼官司,他吃得酣畅淋漓,一手抓着烤得金黄的海鸟腿,一手还不忘去够那碟蜜渍海藻,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嚷嚷:
“跟着冰块脸混了这么久,总算也吃上宫廷御膳了!老子现在可算明白了,为啥这小皇子削尖脑袋也要争宠揽权,这吃的是真不一样啊!比我们海底那些就知道乱窜的活鱼活虾强多了!”
萧沉坐在溯光旁边,闻言眉头隐约蹙了一下,他伸出筷子,夹了一大块汁水丰沛的炖肉,稳稳地放进了溯光面前快要空了的碟子里。动作自然,意图却很明显,多吃点,少说话。
看着溯光的吃相,我却压住嘴角几乎按耐不住的笑意,默默给萧沉夹了一块玉露糕,是他会喜欢的甜口点心。
萧沉侧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吃起了玉露糕,晶莹剔透的点心将他有些湿润的嘴唇衬得愈发粉嫩,我转过了视线,看着面前玲琅满目的菜品,喉头无声吞咽,真是,秀色可餐。
这时,门缝悄悄敞开了些,大锤迈着轻巧的步子,顺着我刚才进门的缝隙溜了进来。只见它脑袋微抬,粉嫩的鼻子四处嗅了嗅,琥珀色又圆又亮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露出一副要去扒拉凌昭裤腿讨吃的馋相。
溯光正嗷呜一口咬住那块肉,满足地眯起了眼,暂时停止了高谈阔论,却突然被大锤的动作,转移了注意力:“哎哎哎~我在这哪!”
说着冲过去,一把从凌昭裤腿上抱起了大锤,溯光手上未擦干净的海鸟腿油渍也蹭在了大锤油光水滑的皮毛上。
大锤厌恶地回头瞪了溯光一眼,动作间连蹬带踹,反口就是一口咬在了溯光的小臂上。
“哎呦!你个小畜生!还敢咬我!”溯光夸张地语调又响了起来,抱着大锤的动作却没有松手,还腾出一只手取了一只干净的碟子,迅速取了几样软烂可口的菜色喂给怀里的大锤:“天天馋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