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问我，是否爱你？”
萧沉摇了摇头，笑容惨淡。
“当时，我朝不保夕，何从谈爱？我只能告诉你……靠近你的时候，有安全感。好像……灵魂在答应。”
“至于后来，我同意收留了那四个男侍。”
他语气麻木。
“因为他们……或许和我一样，无处可去。”
“回到栖心居……你甚至在树上……”
他顿住了，呼吸急促了些。
“我们之前再荒唐，也没有出过屋子，被男侍他们听见了……他们鄙夷我，说我是争宠……我不想忍了……我才是你的人，不是吗？所以我发出了声音……是的……即使失去了记忆，我也竟然会有嫉妒的感觉……”
他抬起头，看向我，眼中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困惑与痛苦：
“可我不觉得那是宠……这过程……未免太过耻辱？也让我开始厌弃自己……”
“你提出登记正夫……我好像……已经感觉不到喜悦了。”
“登记不顺利……训正堂三天……我才知道，原来正夫，也要接受那样无孔不入的规训……”
“甚至，最后一天，还有床帏间屈辱至极的规矩，我对你实在难以启齿。”
“我感觉自己作为人的尊严彻底碾碎，只是一件被仔细调教好等待被使用的工具。”
悔恨充斥在我胸腔，我的声音又急又快：
“我当时真不知道训正坊会如此荒唐！后来从军中同僚那知道，我也很悔恨，萧沉。”
“我最初只是想让你稍微知道些凤翔国的常识，不要总想逃跑，从万魔渊，到异宠阁，我找你找怕了，才松口让你去的，只是结束当天看你憔悴的样子，我就后悔了，我竟然成了规训你的帮凶，我很后悔没有强硬拒绝。”
萧沉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悲悯：
“我知道，这本身是个流程，而且你当时也是初入凤翔国，根本也不知道它能荒唐到什么程度。”
“只是这让我后来对你的亲近产生了近乎本能的抗拒。”
“因为，我根本分辨不了，你对我的亲近，究竟有没有真心，还是只是源于对我自己这个物品的使用欲望。”
“我们之间的裂痕，也是从这之后越来越深。”
“我变得……不想说话，也不想思考了，变得越来越偏执。”
“你对婚礼很热心……我却觉得，事不关己。”
“那四个男侍来请我施加‘家刑’……我只觉得荒谬。好像……我已经成了这个荒谬世界的一部分。”
“你……也好像对我厌倦了。整天外出，很晚回来……我看到他们伺候你吃饭，沐浴……看到那个男侍，又舔了你的脚……你竟然，没有惊讶，没有反感。”
“我当时就觉得，楚倾，你真的是外界来的修者吗？为什么……你和这个凤翔国的男人，相处得如此……融洽？”
我心头巨震，想要辩解，却听他已然问出：
“你还记得吗？当时我说过，你只能有我一个正夫。”
“我记得！”我急忙道，“我当时只有你一个男人！”
“我当时半信半疑……但至少，你还肯承认这个承诺。”
“可是你后来，你花天酒地，夜不归宿，甚至撕了我的衣裳。虽然我现在知道你那时只是疲于应酬，逢场作戏，和疲惫愤怒于我的冷漠，但我当时就是觉得，你是得到我以后，就彻底不把我当人看了。”
“只是你那时又提起最初答应过我互市一开，就带我出去，我觉得……我还能坚持。”
“所以，我重新与你虚与委蛇，只是心境已经不同。”
“我为你布菜，是因为，我怕你因为我的忤逆而对我下毒。”
“我拿到你给我新打造的武器以后，就在床缝旁放了匕首，因为我怕你哪天会在醉酒后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想坐以待毙。”
下毒？！
原来从那时开始我们的之间的关系就被他揣测到那种程度。
萧沉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缓缓熄灭：
“直到，你设宴，给洛将军送婚帖。”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带着一种冰寒。
“我们才知道……那个秘密。”
“凤翔国压制男子灵力的法则……对进入的女修也有影响，会与日俱增地让你们更‘随心所欲’，甚至‘乐不思蜀’……”
“我当时就在想，一切都完了，你所有的承诺，如果建立在这个法则影响上，那都将只是泡沫虚影。”
“我甚至怀疑，它在压制男人灵力的同时……会不会，也影响了男人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