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谁?!”
“我能排第几?”
我和萧沉同时开口。
然后,同时看向对方。
我愣住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排第几?”
那一瞬间,我一脸茫然。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身上的杀气,却不知不觉卸了一半。
“萧沉,”我盯着他,继续追问:“你身边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我,月光下,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上次……不是没怎么说完话,就被你送出结界了吗?”
我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上次,结界口,送出。
他指的是,我两年前送他离开那天。
锁国期前,船上我那番为了逼走他而编造的、不堪入耳的“细节”和“排序”。
“那天之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一字一句: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我的呼吸忽然变得很轻。
“你那天在排序,”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服侍过你的男人。”
“我想知道……”
他的目光,像一道月光,落在我眼睛里:
“我能排第几?”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海边的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那个一直挂在萧沉身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妖异之人,也暂时闭上了那张惹祸的嘴。一双桃花眼里闪烁着极其古怪的、混合了惊讶和更大兴趣的光芒,在我和萧沉之间来回逡巡。
我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排序,服侍过的男人,排第几。
那天为了逼走他的残忍谎言……他……他竟然……反复在想……?
荒谬!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的目光转向萧沉身后那个还在探头探脑的家伙。
看他们之间的姿态,虽亲昵,却并无狎昵之感,反倒更像……某种损友之间的胡闹?
算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无数疑问,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
“你怎么成男兵了?””
萧沉还是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似乎在等什么。
过了片刻,他忽然垂下眼,语气淡淡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的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那个问题本身,就建立在如此荒谬的谎言之上,我甚至不知道从何解释。
算了。
我移开目光,不再看他。
“楚倾,你不要为了赶我走,就总用那些拙劣的谎言欺骗我。我知道你没有!”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自己听着都别扭。
“……信不信随你……”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他的眼睛,还是决定把事情说清楚:
“但是,萧沉,我再重申一遍……我没有骗你,我两年多前就和阿阮在一起了……我们已经”两清了。
“嗯,知道了……”
“但是楚倾,这和你的谎言不是一码事。”
我抿了抿嘴,没有再反驳他。
萧沉顿了顿,终于开口回答了我之前的疑问,语气变得恭敬:
“报告楚帅,我是按正常流程入伍男兵营,参加训练。”
“来凤翔国,已经一年了。只是今天才有资格到主岛,参加优秀新兵展示。”
“才有资格,见到您。”
“一切符合制度要求。”
“楚帅无权遣送。”
楚帅。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一道冰刃,划在我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比任何质问都让我难受。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身后那个探头探脑的家伙,看着他这一身标准的男兵装扮。
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潜伏在我眼皮子底下一年,一步一步,从新兵训练到优秀展示,用最合规的方式,站到我面前。
然后,用这样一句话,堵住我所有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