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凤澈的质问，我的呼吸微顿。
“您想过没有？”凤澈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在凤翔国深耕十年，十年期满之后，若不留在这里，您和您身边的人，能活着离开凤翔国吗？”
我盯着他，没有说话。
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武者，军人，什么时候行事，不都是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我知道……”他垂下眼，看着指尖的花，“母皇从来都只想要趁手的利刃。”
“无论是男兵营，还是我，还是您，楚姐姐。”
他抬起头，看向我，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似沉渊映月，陌生得让人心惊。
“生于此地，我不可选择。”
“即使我是个皇子，我也只想活得像个人。”
他顿了顿。
“凤翔国天地法则强悍，无从忤逆，我也没有忤逆女人的心思。”
他说：“但我只想……男人也能做个人。”
他看着我。
“楚姐姐，我知道你来自外界，也对您的夫君情深意重。”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我觉得，你至少是把他当人看的，对吗？”
我没有说话。
“那么，”他微微一笑，“你就能理解，我说的什么意思。”
沉默。
“凤澈，你想要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我。
“摄政王。”沉吟片刻，他说。
他的眼睛微微一亮。
“如果我能坐上这个位置，”
“无论是男子人权地位……”
“男兵营的存续发展……”
“还是楚姐姐你的去留，都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因为我要仰仗您的力量。”
“而您，要利用我名正言顺的身份。”
我没有说话。
他往我身边又靠近一步，仰着脸，那双眼睛清澈得近乎天真，说出的话却冷静得可怕：
“楚姐姐，我们订婚吧。”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
“我会告诉母皇，我要考验你的诚意。”
“然后，我会服下孕果，要一个女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试探：
“当然，如果你愿意最好。”
“如果你不愿，我自己解决。”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他稚嫩的脸上显得有些违和：
“只是需要挂在楚姐姐的名下。”
“只有女嗣，”他说，“才能成为我和几个姐妹夺嫡的筹码。”
“她们骄奢荒淫，母皇都觉不堪大用。”
“所以……这个孩子，要出生在我们完婚之前。”
“也就是，我还没有嫁出去的时候。”
“那也算皇室血脉。”
“也是你给母皇的定心丸。”
“更是男兵营，未来的依仗。”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毫无反应，又继续道：
“这个提议，作为缓兵之计，对楚姐姐来说也不算吃亏吧？”
“也不是忤逆母皇，不是吗？”
“如果最后万一事发……只要把我这个痴心妄想的男人抛弃就可以了，不会对楚姐姐的权势有什么影响的。”
他顿了顿，脸上忽然浮起一丝红晕，声音也低了下去：
“而且……楚姐姐，我还是处子之身。”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里有仰慕，有羞涩，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我对楚姐姐，也是有仰慕之情的。”
“当初得知你大胜海妖的事迹，我就很崇拜你。”
“我在洛将军的府邸就见过你，还向父君求了恩典，派人去问了你的亲事。只是当时……你拒绝了。”
我的心头猛地一跳。
六年前。
竟然是他？
那时他才十二岁吧。
那么早就……把心思打在我身上？！
可这心思，又能有几分真情实意？
那时他年纪小，或许是像其他托媒的男子那样，想利用我离开凤翔国？
如今大了，权欲熏心，又有了利用我争权夺利的心思？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凉。
“楚姐姐。”
他还在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