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镜城,皇宫,订婚宴。
御花园,红绸如瀑一路铺到正厅。
两侧挂满了灵光流转的宫灯,琉璃宫灯每一盏都雕着并蒂莲花的纹样,烛光透过薄薄的灯壁,在周围投下温柔的光晕。
梅树的枝桠探出红绸,枝头缀着点点红梅,像是也来凑这场热闹。
我站在正厅门口,一身玄色暗金纹的礼服,腰束玉带,头戴玉冠。
身侧是凤澈,他今日着了一身绯红锦袍,腰间束着与我玄色深衣同纹的玉带。墨发高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衬得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格外俊秀。
“恭喜楚帅!”
“恭喜小殿下!”
“楚帅与小殿下,当真是天作之合!”
“女帝陛下慧眼如炬,成全这段佳话,实乃我凤翔之幸!”
贺喜之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
我面上挂着得体的浅笑,一一回应。
“多谢。”
“陛下隆恩。”
“哎呀,楚倾!”
洛惊澜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我肩上,力道不轻。
她上下打量我,又看了看我身侧的凤澈,眼神复杂得很,但开口时依旧是那副爽朗的调子:
“可以啊你!除夕才说的事,初四就办宴了?这速度……”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惦记人家小殿下了?”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洛惊澜啧了一声,拍拍我的肩,又去和凤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转身进了正厅。
身侧的凤澈,跟在我身后半步,微微垂着眼,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欢喜。
应对贺喜,他便低声应一句“多谢”。
宾客还在陆续涌入。
没人看出破绽。
也不会有人看出。
毕竟对外,这场订婚源于另一番说辞。
女帝赐婚时说的,是“楚倾仰慕澈儿风姿才情,诚心求娶”。
仰慕。
诚心求娶。
我垂下眼,将那一丝荒谬压下去。
外界的说法,比这还要热闹。
鸾镜城里已经传遍了,除夕宫宴上,小皇子凤澈一曲惊鸿。
楚帅当场看呆了,宴后更是情难自禁,
连夜求见女帝,非君不娶。
小皇子亦是芳心暗许,非卿不嫁。
女帝被这份痴情感动,这才有了今日的订婚宴。
“一舞定情”,成了满城百姓津津乐道的佳话。
一舞定情。
情难自禁。
多美的故事。
我收回思绪,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远处被风吹落的树叶。
原来,和不爱的人缔结婚姻是这样的感觉。
所以当年的那场婚礼,当我沉浸在如梦似幻的巨大幸福中。
萧沉,他当时在想什么?
也是身不由己的愤懑吗?
甚至也是连恨都不纯粹吧?
因为我们都有私心,都各有所求,才要这样行违背本心之事?
或许最真实的,就是我们都觉得荒谬吧。
吉时已到。
礼官高唱:“请新人入席——!”
我抬脚,向正厅走去。
凤澈跟在我身后,依旧落后半步。
红绸铺地的路不长,却走得格外漫长。
两侧宾客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有羡慕,有审视,有意味深长。
我面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一步一步,走向那座灯火辉煌的正厅。
我们并肩走向高台前。
女帝端坐于主位,身旁是她的两位正皇夫。
其中一位身形修长、面容清隽的中年男子,正是凤澈的生父百百里恒。
他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复杂。
又看向我身侧的凤澈,那复杂的目光里,便染上了一丝……我说不清是什么。
心疼?无奈?还是……认命?
我来不及分辨。
我和凤澈已经在高台前站定,跪了下去。
“微臣楚倾,叩见陛下、两位君后。”
“儿臣凤澈,叩见母皇、父君、君后。”
凤澈的生父百里恒微微颔首。
另一位君后沈玉卿面带得体的浅笑。
他的目光在我和凤澈之间转了转。
“楚倾,澈儿是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