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楚帅,小殿下已有身孕,军医诊断,三月有余。”
“小殿下有孕后,似不愿公开,直到显怀,才确诊。”
我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显怀。
有孕。
是那晚?
太阳穴凸凸发紧,我闭上眼,那一夜混乱的画面在脑海里闪回。
凤澈跪在地上,衣衫半褪,仰着脸说“求您怜惜澈奴”。我拒绝了他,扶他上床,裹紧被子,告诉他“臣绝对没有这个心思”。
然后是摊牌协议。
然后他叫来了百里蓉。
然后我在树上,听着那些刻意的声音,守了半夜。
再然后,发现了萧沉。
再然后,洛惊澜出事。
我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有一道浅淡的疤痕,是秘境里为了护住洛惊澜被毒藤划伤的。
一晃,快四个月了。
足够一个孩子,长成可以被看见的模样。
从那一晚至今我都没想好如何向萧沉交代和凤澈的关系,现在又突然来了一个孩子……
我已与凤澈约定认下这个孩子。
是,这个孩子也是女帝安排的政治任务,是她收回男兵营掌控权的一个抓手,是我必须做出的投诚。
但是这个孩子一旦出生,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或许不光是一个名义,也是一生的责任。
我一个人做出的妥协,难道也要强迫萧沉陪我陷入这种荒谬的境地吗?这对他未免太不公平,太可笑,又太残忍了。
我把信纸放在膝上,沉默了很久。
一时想不明白,神思有些涣散。
岑先生站在我后面,按例给我换药,背后那处妖毒反复腐蚀的伤口好的最慢,海岛偏僻,当初配齐解药都花了不少时间。
她动作轻柔,一层一层解开绷带,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那伤口终于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淡淡的粉色痕迹。
“岑先生。”犹豫片刻,我开口。
“楚帅有何吩咐?”她抬起头。
“岛上传信,小殿下怀孕了,快四个月了。”
“恭喜楚帅!”岑晚手上动作停了一瞬,诚心恭贺。
“他受孕那天……”
“好像发烧了。这般有孕……会不会对孩子健康有影响?”
岑先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一种医者特有的了然。
“楚帅,不必担忧,那应该不是发烧。”
我侧头看向她。
“那是服用了孕果之后的正常反应。”
“孕果入体,会激发男子体内的生机,阴阳相济,体温升高,持续数个时辰。很多人第一次服用,都会误以为是发热。”
孕果。
我只听过,见过,却真不知是如何使用。
女帝在御书房提过,说让凤澈尽快服下孕果,为我诞下子嗣。
可我没想到,他竟然已经用了,难怪那晚那样迫不及待。
“服用了孕果,发生情事,男子才有可能怀有子嗣。”
岑先生补充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医理。
我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熟练地缠着绷带的动作,烛火光影,一圈又一圈,像一张巨大的网,缠在我身上。
原来那晚,他不是发热。
什么发热暖身,都是借口。
是孕果。
他早就准备好了。
所以那晚,他叫来百里蓉,不是临时起意,应也是早有预谋。
我闭上眼,把那晚的画面压下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洛惊澜的事,幕后黑手还没查清楚,凤澈这边又……
我叹了口气。
“岑先生,”我睁开眼,“准备一下,我们回镇乾岛。”
岑先生微微颔首:“是。”
她收拾好药箱,起身告退。
走到门口,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停了下来。
“楚帅,这是您的第一胎子嗣,恕我多嘴,您身边现在身边只有殿下一位正夫,小殿下那边孕期可能需要您亲自安排人,细心帮衬点……”
“什么意思?”
“这和正夫有什么关系,殿下身边又不缺仆从。”
“因孕果之故,男子孕期会化作双身。”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与外界女子孕育无异。”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