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岛的巡视比预想中顺利，各项事务井井有条。
林风的阵法营预备役已初具规模，那些年轻的面孔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在阵图间穿梭演练，身上已有了几分真正军人的锐气。
许是数月未见，整个巡视林风几乎全程陪同，事无巨细地汇报，眼中的光芒比海岛的阳光还灼人。
太过殷勤了。
第二日晚膳，他布菜时手指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抬眼望我的瞬间，那眼底的东西让我心头微微一跳。
于是我提前结束了行程，硬是把四天的内容挤在三天内完成，赶在天黑前回到了镇乾岛。
晚霞正浓。
飞舟落回镇乾岛时，天边已是一片暖融融的橘红。夕阳悬在海平面上，把整片天空染成渐变的色调，远处是深邃的紫，中间是燃烧的橙，近处则是一层温柔的金粉，洒在营房的屋顶上，洒在巡逻士兵的肩头，也洒在通往帅帐的那条林间小路上。
我独自穿过树林，抄近路去帅帐。林间光影斑驳，斜阳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暖融融的光柱。有归巢的鸟雀在枝头啁啾，翅膀扑棱棱地掠过，带下几片枯叶。
脚步忽然顿住。
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萧沉坐在一块平坦的青石上，玄色的衣袍在夕阳里染上一层暖金。他微微低着头，怀里抱着那只三花猫大锤，正用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给它梳毛。大锤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尾巴惬意地甩来甩去，圆滚滚的身子在他怀里瘫成一团。
溯光站在旁边，不知在说什么，手舞足蹈的。
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指尖微动，一道隐蔽术法无声落下。身形与气息，瞬间融入这片光影斑驳的树林。
“……没想到一个孩子，就让楚倾转性子了。”
“你知道她那么喜欢孩子吗？”
“早知道，你也给她多生几个孩子得了。”
溯光的声音飘过来，带着一贯的没心没肺。
我的心猛地漏跳一拍。
什么？
萧沉没有回应。只是梳毛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继续。
“我打听过了，凤翔国的孕果很常见，不是什么秘宝。”
“你说你们以前那么……嘿嘿……是不是干柴烈火的……你怎么没想起来吃个孕果，生个孩子拴住她……”
我屏住了呼吸。
“……不过现在也不晚。”
“萧沉你给她生个孩子吧，问题是不是就解决了？”
他竟然没有反驳。
萧沉依旧坐在那里，大锤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他的手指轻轻挠着那柔软的腹部，大锤舒服得伸了个懒腰，爪子在空中虚抓几下。
溯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便伸手去弹大锤的耳朵。
“嘿，你这圆胖子——”
大锤耳朵一抖，头一偏，张嘴作势要咬。
“嘿，你个短毛小畜生还敢咬我？你以为我是普通的鱼吗？”
大锤瞪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溯光伸手，又弹了大锤另一只耳朵。
大锤怒了，一爪子拍过去，肉垫精准地击中溯光的手背。
溯光反手去抓，大锤灵活地躲开，一人一猫就这样围着萧沉打闹起来，大锤的爪子拍得飞快，溯光左躲右闪，嘴里还不闲着：
“老子今天就给你点厉害瞧瞧——哎哟你还真挠——！”
萧沉像是毫无察觉，任他们闹着。他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远处被晚霞染红的海面，轮廓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柔和，又格外寂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她不一定同意……”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溯光正和大锤缠斗，闻言一把将大锤捞进怀里，看向萧沉，边揉着猫爪子边嚷嚷：
“她同不同意你问她呗！白得个孩子，还是你萧沉的种，这天大的好事她又不亏，她有啥不同意的？”
大锤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后爪子蹬他的肚子，溯光一边躲一边继续胡扯：
“本来我觉得我们鲛人一族就够奇葩了，生来没有性别，找到爱人才能分化……”
“没想到你们更奇葩，一会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一会凤翔国吃个啥破果子就变成男人生孩子天经地义……”
“我看啊，是男是女根本不重要，这些劳什子天经地义都不知道是谁一拍脑袋想出来的……”
溯光喘了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大锤，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