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国边境,结界灵脉隐泛微光。界外风沙卷地,天地开阔荒寒,远处云雾沉沉,漫染天际。
我立在结界边缘,衣袍被长风拂得轻扬,望向温瑾瑜,声音平静无波:“温谷主,别来无恙。”
温瑾瑜身着翠色镶银边的药王谷长袍,衣料温润,自带一缕淡淡药香。他身姿挺拔如青玉,面容清俊温雅,笑意温和,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精光。闻声目光先落于我身上,又不自觉扫向我身侧的萧沉,眼神微凝。
他身旁的苏芷妍一身浅粉衣裙,裙摆绣着细碎药草纹样,清丽脱俗。她连忙上前半步,屈膝敛衽,声线恭谨:“见过楚长老。”
旋即又快步转向萧沉,屈膝行礼,语调柔得刻意,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暗含试探:“见过萧师兄。”
萧沉立在我身侧,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墨发高束,面容冷峻寡淡,眉眼深邃如寒潭。他自始至终垂着眼帘,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神色冷淡,仿若未闻,全然没有理会之意。
温瑾瑜却神色一正,对着萧沉郑重拱手:“见过萧剑尊。”
可萧沉依旧漠然伫立,连一丝余光都未曾施舍。
温瑾瑜面色不变,转而看向苏芷妍,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责备:“芷妍,不可妄自攀附萧剑尊,再以师兄妹相称。我听闻楚长老前几年已为萧剑尊寻得灵药,萧剑尊修为大好,自然不会再屈居天衍宗门下了。”
苏芷妍一怔,连忙辩解:“不是的,师尊,萧剑尊不是那样的人。”说话间,又飞快抬眼瞄了萧沉一眼。
萧沉依旧沉默,面色冷得如同覆了一层薄霜。
话音未落,旁侧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溯光抱臂而立,眼神讥诮地扫过温瑾瑜师徒:“你俩这一唱一和,阴阳怪气谁哪?”
温瑾瑜目光落在溯光身上,仔细端详片刻,拱手行礼:“在下药王谷温瑾瑜,敢问阁下是?”
“爱谁谁。”溯光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语气散漫倨傲。
说罢,他伸手拉住萧沉的手臂,语调带着几分不耐:“好哥哥,我们走。”
萧沉并未拒绝,顺着他的力道转身,迈步踏出凤翔国结界。
脚步落地的刹那,一股磅礴灵力骤然散开,周遭气温骤降,凛冽灵压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如同雪山之巅终年不化的积雪被狂风卷起。可那寒意只一瞬便消散无踪,仿佛只是刹那错觉。
阿阮在我身侧微不可察地一颤,目光惊异地望向萧沉的背影。他如今已是炼气期修士,自然能感知到那转瞬即逝的强横灵力波动。
我亦清晰察觉那股灵力的强横,他的修为,果然早已今非昔比。
温瑾瑜面色微变,显然也有所感。他沉默片刻,忽然朝着萧沉的方向再度抱拳,语气添了几分郑重:“萧剑尊,昔日在天衍宗,魔气一事,是我孤陋寡闻,未曾知晓您功法特性,误认您与魔道有染,累及您在戒律堂身受重伤。我亦是顾及宗门安危心切,还望萧剑尊宽恕。今日相见仓促,改日必负荆请罪。”
溯光嗤笑一声,满是嘲讽:“我可算是见识了,变脸竟比翻书还要快。”
便在此时,天边流光落地,一道年轻身影快步走来。那人不过十余岁模样,眉目清俊尚带稚气,举止却沉稳持重,身着月白色道袍,行至萧沉面前,恭恭敬敬行礼:“师尊。”
萧沉淡淡开口:“封雪,我尚未传信与你,如何来了此处?”
封雪直起身,目光淡淡扫过苏芷妍,一丝暗色转瞬即逝,随即含笑答道:“算着时辰差不多,便在此等候了。”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
递信之际,他目光飞快掠过温瑾瑜与苏芷妍,又悄悄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萧沉接过信,并未展开,只以神识一扫。我看不见信中内容,却见他面色微沉,转瞬便恢复如常。
他将信收起,看向温瑾瑜,语气平淡无波:“温谷主既有请罪之心,改日再详叙便是。”
温瑾瑜明显一怔,随即勉强笑道:“萧剑尊所言极是,自然依您之意。”
萧沉不再看他,转过头,目光落至我脸上。那双眸子在日光下格外清亮,宛若月下深潭中沉了一捧碎银。他开口,声音不自觉放轻:“阿倾。”
话音未落,封雪忽然从萧沉身侧探出头,眼睛一亮:“师尊,这便是师母吗?”
我微微一怔。
不等萧沉答话,封雪已朝我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清脆:“拜见师母!弟子玉清境封雪,乃师尊座下最小的弟子。”
我下意识看向萧沉。他亦望着我,眼底有细碎情绪微微涌动,却未言语,只静静看着,似在等待什么。
师母。
我心下微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