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音未落,阿阮猛地抬起头,一把握住我的手。他的指尖冰凉,却用了些力气,像是怕我真的会转身就走。
暮色在他侧脸裁出一道明暗界限,半面浸在昏黄余晖里,半面隐于暗影之中,唯有一双眼亮得惊人,如暗夜骤然擦亮的寒星。
他身上淡浅的药膏气息,混着晚来海风的咸涩扑面而来,清冽微凉,又裹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苦香。
“好主人。”他声线带着几分急切,旋即压下,化作小心翼翼的恳求,“别为了我跟殿下不愉。这都是寻常后宅琐事,不值得您挂心的。”
“殿下诞育愿少爷,艰辛苦闷,我能在旁伺候解闷,亦是本分。”
我看着他,心里那团火被他这几句话堵得无处可去。
“阿阮,你这说的什么胡话。”我挣开他的手,蹲下身,伸手去撩他的裤腿。
他下意识想躲,被我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裤管掀起刹那,我呼吸一滞。
膝头一片青紫,从髌骨蔓延到四周,颜色深得像要滴下墨来。有些地方已经泛出暗红,是皮下淤血还没散尽的痕迹。
“这叫请安?”我抬眸盯住他双眼,“你究竟跪了多久?”
不待阿阮应答,我已掌心覆上他膝头。灵力自指尖涌出,温软轻缓,如初春融冰的第一脉溪水,无声地渗进那片青紫的皮肉里。
我能感觉到掌下的肌肉微微绷紧,又在我的灵力浸润下一点一点地松软下来。那些凝滞的淤血被灵力裹着,缓缓散开,从浓重的紫黑变成淡青,又从淡青变成浅浅的黄。
阿阮的膝盖在我的掌心下慢慢恢复本来的肤色,可那些跪出来的痕迹,却像烙进了骨头里,一时半刻怎么也消不干净。
我不语,只是将灵力又催动了几分,让那暖意更深地透进去,把他膝头残余的酸胀和僵硬一并揉开。
阿阮腿腹微颤,似想回缩,终是忍住。,声音闷哑:
“主人……够了,不疼了。”
我收回手,指尖犹留他肌肤余温。
阿阮垂首轻哄我:“主人,其实,不打紧的。是我涂了化瘀的药膏,所以才看起来夸张些。”
说着阿阮伸出手,轻轻拉着我的手臂,把我从地上扶起来。我顺着他的力道起身,还没来得及站稳,他的手已经环了上来,搂住我的腰,脸轻轻贴在我的腹部。
窗外暮色更沉,仅剩一线天光自帘隙漏入,落在他散垂的墨发上,镀上一层薄银。发丝在昏暗中泛着幽光,如一匹揉皱的素缎。
空气里那股清苦的药膏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衣领间散发出的淡淡草药香,混着一点他体温烘出来的、干燥而柔软的暖意。整个房间笼在暧昧的昏暗里,只有墙角那盏尚未点燃的灯笼,铜钩在微风中轻轻晃荡,发出极细碎的声响。
“主人。”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阿阮真的好想您。能抱着您的感觉太好了,像是做梦一样。”
我周身一僵。
他的手渐渐收得很紧,脸埋在我腰间,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并非畏寒,而是久抑的思念终于寻得归处的颤栗。
我想推开他,手抬起来,落在他的肩上,却怎么也用不上力。
我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阿阮的面颊。他的皮肤很凉,带着傍晚海风的湿意,颧骨下方的位置有一道极浅的、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估计是今日跪在地上时蹭到的。我的指腹从那道红痕上慢慢滑过去,像在抚平一道看不见的伤口。
然后我的手往上移,轻轻落在他发顶。他的头发还是那么软,墨色的,从指缝间漏下去,像一匹凉滑的缎子。我轻轻揉了揉,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我掌下微微颤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下来,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不自觉地往我手心里蹭了蹭。
“年关将至。”我开口,声音很轻,藏着不自知的温柔,“陛下传旨,命我陪凤澈回鸾镜城过年。最近手头要安排的事有点多,没能多陪陪你,疏忽你了。”
阿阮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往我怀里又蹭了蹭。
“没有。”他的声音闷闷的,“阿阮只要能看到主人一眼,就很满足了。”
他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暮色里最后一点光。
“主人,奴为您绣了荷包与香囊。里面放了我调配的安神香,这几日还没来及送给您。”
“哦?”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真的吗?我还不知道我们阿阮手那么巧。拿来给我瞧瞧。”
他摇头,嘴角噙着浅淡笑意,眼底却仍含湿意:“可是奴此刻舍不得松手,放开您。”
说着,他握住我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抬起来,放在唇边。温热的嘴唇贴上手背,一下,又一下,轻柔得像羽毛拂过。然后他张开嘴,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