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光抬头看向我,眨了眨眼,直言道:
“就是那天那个苏芷妍,和那劳什子温瑾瑜一唱一和!我当时就觉得他俩不是什么好鸟,打着悬壶济世的招牌,没想到手段那么肮脏!那个装模作样的谷主,事发时还不是吓得屁滚尿流,磕头认错。”
我猛地起身,动作凌厉,带得木椅发出沉闷异响。
池中游鱼受惊四散,满池月色轰然碎裂,碎光摇曳,一片纷乱。
“你此话,是什么意思?”
萧沉随之起身,抬手轻轻按住我的肩头。掌心温热,力道温和,带着沉稳的安抚之意。
“没什么。”他声线轻柔,刻意放缓语速,想要按捺我的心绪,将我劝坐回去,“还是那些陈年旧事了。”
我微微挣开那道力道,没有坐下,就那样静静站着,一瞬不瞬地盯着萧沉。
“到底怎么回事?”
“封雪查出来了。”他终是缓缓开口,语气平稳无波,“当年在万魔渊对我下蛊,将我掳至凤翔国、囚禁起来日夜试药的人,就是苏芷妍。”
短短一句话,如同烧红的铁针,刺穿耳膜,狠狠扎进心底深处。
“什么?!”
压抑的惊怒几乎冲破喉咙,一字一顿,沙哑艰涩。
“竟然是她?!”
我怔怔望着萧沉,多年来盘旋心底、百思无解的重重疑团,在此刻轰然碎裂,尽数串联。
天衍宗中,那个跟在温瑾瑜身后、温顺安静的苏芷妍;那个时常凝望萧沉、满眼仰慕、处处嘘寒问暖的苏芷妍;那个我一直以为,只是对他心生好感、性情柔软的女子……
原来所有温顺皆是伪装,所有仰慕全为假象。
“我从前虽有疑虑,却从未疑心到她身上。”我指尖发紧,字字如碾过粗粝砂石,“她修为浅薄,何来化形之术?何况你素来待她以礼,她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萧沉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头,不再强行压下我的身形,只静静抬手,化作一道安稳的支撑。
“此人心术不正。在戒律堂时我就有所察觉,如今回想,那时她恐怕就暗藏祸心要将我骗至凤翔国。”他眸光微沉,淡淡续道,“当年我断然回绝,她一计不成,便铤而走险,布下毒局狠手。”
萧沉与我对视片刻,沉默良久,月光清冷,落在他温润的眉眼间,平添几分寒凉。
萧沉垂眸沉吟,心底思绪翻涌,温瑾瑜当初心生妒恨,暗中唆使苏芷妍,打算趁他修为大跌、身受重伤之际,将他掳走加害。这份因妒而起的算计与恶意,萧沉却并不打算告知阿倾。
后来苏芷妍私欲熏心,假意以计划失败为由蒙骗温瑾瑜,私自将他暗中送往凤翔国藏匿。虽是别有图谋,却反倒给了他一线脱身之机,若是当初被困在药王谷,想要全身而退绝非易事。
情爱最是乱人心性,能令人昏聩盲目、铤而走险。这般偏执狠绝的手段,全然不符温瑾瑜素来谨小慎微的性子。
可他当真以为,除掉自己,便能留住阿倾、夺得她的心意吗?答案,从来都未必。
片刻后,萧沉敛去眼底沉绪,刻意隐去温瑾瑜暗中作祟的前因,只拣关键实情言说:“苏芷妍拜入药王谷前,出身南疆,自幼修习异族秘法,化形、养蛊皆为所长。万魔渊蛊毒与凤翔囚困之事,温瑾瑜起初并不知情。”
“不知情?”溯光在旁边嗤笑一声,把大锤往怀里又拢了拢,“那姓温的也没安什么好心思!他交代的什么?说看楚倾回宗门参加大战,就传信给苏芷妍,是担心萧沉受伤的情况?!因为楚倾不让药王谷的人给萧沉看病,就想安排苏芷妍接萧沉回药王谷疗伤,好给楚倾赔罪。没想到苏芷妍自己起了歹心,私自把萧沉带到了她以前无意中发现的凤翔国了。”
溯光的语气越来越尖,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剜在空气中。
“你看他把这谎编得挺圆的!把自己择得一干二净!萧沉没跟他计较,我都气死了!”
“这根本就是蛇鼠一窝,分赃不均的戏码!谁会相信他的鬼话!”
溯光言语锐利,句句戳破伪善假面,冷意彻骨。
我立在夜风之中,十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寒意与怒意层层翻涌。
阿阮昔日所言一幕幕骤然浮现,药王谷后山背阴石缝,专人培育的凤翔幽影兰,专供喂养歹毒灵虫。
零碎的线索轰然拼凑,所有疑点尽数吻合。
幽影兰、南疆蛊虫、异族秘法、易容化形、凤翔囚地……
环环相扣,真相昭然。
我骤然想起,当年萧沉曾提过,万魔渊掳走他的人里,还有一名贩卖灵果的陌生中年男子。
“当年与苏芷妍同谋、联手行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