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无需再旧事重提。”
我刻意模糊立场、避而不答,不褒不贬,不偏不倚。
凤泓静静盯着我看了数息,脸上无半分喜怒,叫人看不穿心思。良久,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笑意冰凉,毫无暖意。
“弟妹,”她语速放缓,意味深长,“咱们是一家人。这口气,早晚得出。”
我不置可否,只抬手举杯,遥遥一敬,仰头饮尽杯中余酒。
见我始终油盐不进、坚决不肯表态站队,凤泓与凤泽便不再继续纠缠,转而与席间几位高位女官闲谈起来。话语半真半假、虚实交错,似闲聊,似敲打,有意无意传入我耳中,句句不离朝堂势力、皇室权衡。
我无心细听,指尖轻轻摩挲冰凉杯壁,目光涣散落于虚空。
我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斜侧方的一张长案,瞳孔骤然一缩。
那张案上的男子,手臂微微搭在身侧,烛火从斜上方落下来,恰好照亮了他右臂内侧的一小片皮肤。皮肤上有隐约的符纹,浅得近乎透明,稍不留意便会彻底淹没在光影之中。
可我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镇乾军专属的火焰纹!
是我亲自下令阵法营,以灵力烙刻、授予所有镇乾军退役男兵的护身身份纹!
凭此纹路,可免除凤翔国律法中对无主男奴的国刑,是我许诺给所有镇乾男兵的尊严与保障,是他们浴血奋战换来的安稳余生。
我的目光落在那个男子身上,他依旧半阖着眼,嘴角挂着空洞的微笑,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可他手臂内侧那道火焰纹,在烛火下明灭不定,像一簇微弱的、无声的火焰。
今年恰好是第一批男兵退役之年,他刚退役不久,本该回到家乡安稳度日,因那道火焰纹而免于被当作无主男奴随意处置。
可此刻,他赤身躺于奢靡案上,沦为权贵玩物、宴席器具,被肆意观赏品评,任人践踏尊严。
一股滔天怒火自胸腔轰然炸开,从脏腑烧至喉头,灼得我指尖发凉、浑身发冷。
我五指骤然收紧,手中酒杯化为齑粉。
胸腔灼热翻涌,戾气沉聚丹田,连周身蛰伏的灵力都骤然躁动起来,在经脉中疯狂流转、隐隐震颤。灵力被我死死锁在周身寸许,内敛不泄,未曾惊动席间任何一人。
满室权贵各怀心思,无人察觉我方才瞬息翻涌的杀念,无人看透我安静皮囊之下,已然攒足了掀翻整场宴席的怒火。
这绝非意外,绝非巧合。
是有人精心布局、刻意为之!
对方精准挑中我麾下退役的镇乾将士,刻意将人送入这场荒唐靡艳的权贵宴席,刻意让他以这般屈辱不堪的姿态,暴露在我眼前!
这是挑衅,是示威,是赤裸裸的告知!
你楚倾护不住你想护的人!
你许诺的尊严与安稳,一文不值!
我憋了一晚上的火实在忍无可忍,心底怒火翻涌滔天,身形微微前倾,欲起身彻查此事,揭穿这场刻意布置的羞辱陷阱。
恰在此时,门外骤然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侍从颤抖慌乱的传报声穿透厚重门板,打破厅内虚假的平和:
“启禀大皇女殿下!”
凤泓眉头一皱,挥了挥手示意乐声停下,方才残存的细碎声响尽数停歇,满厅烛火摇曳明灭,将席间众人的神色照得一清二楚。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凤泓的声音带着不耐,“什么事?”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线,侍从跪伏在门槛之外,头颅死死深埋,浑身瑟瑟发抖,带着极致的惶恐不安:
“启禀殿下,百里蓉大人……她……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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