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记?
我的目光极快地扫过那些痕迹,又移开了。侍卫没有多做停留,已经重新把白布盖了回去。
我将那些细节收进眼里,没有再多问。
我向前走了两步,停在那个赤裸的男人面前,垂眸看他:“是你和百里蓉一同落的水?”
“是。”他低着头,声音紧得像绷了太久的弦。
“你说说看,”我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他听清每一个字,“你们是如何落的水?”
他身体微微一颤,没有立刻开口。
我顿了顿,语气平淡:“抬起头回话。”
他慢慢抬起头。
灯笼的光从侧面落下来,照得他那张脸青紫肿胀,颧骨上一大片淤痕,嘴角也有裂口。脖子上一圈紫黑色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过,边缘泛着暗红。
他抬头的动作牵动了脖颈,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他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回……楚帅。”
“奴伺候百里大人,”他声音更低了些,语速不快,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挑选能说的部分,“那会儿……被她勒了脖子,喘不上气来。”
他微微侧了侧头,能看见颈部那道更清晰的勒痕,指痕粗粝,像是被掐着按了很久。
“然后头和半截身子被她按进水里,呛了水,眼前全是花白的,看不清东西。”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在那圈淤痕里艰难地滚了一下,“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奴整个人都落进水里了……奴就挣扎着游回了船上。”
他说完,没有再抬头,只是那样微微仰着脸,等我继续问。
我的目光没有立刻移开。他抬头回话的姿势,恰好让他的手臂内侧暴露在灯笼的光线下,一道纹路边缘,被青紫的伤痕半掩着。
但我认出来了。
火焰纹。
镇乾军的火焰纹。
他的视线顺着我的目光下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伏低,把手臂压回身侧,肩膀缩起,头也低了下去。
我没有立刻说话。
夜风从水面吹过来,把他湿漉漉的头发吹得微微晃动。
我转头看向另一个男人,语气不变:“你呢?你没下水救百里蓉?”
他像是被突然点名,身体微微绷了一下,声音沙哑:“回楚帅,奴……不讨喜,被打晕了,不知道落水的事。是侍卫大人刚弄醒了奴。”
我目光扫过他的后脑勺。那里有一小块血迹,已经干涸了,边缘微微结痂,头发黏在一起,像是被什么硬物砸过。
我没有再多问。
三皇女凤泽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劝慰:“弟妹,别费心了。侍卫长已经查清了,就是个意外。”
我收回目光,声音很轻:“是,查清了。”
然后我上前一步,抬手。
一巴掌狠狠扇在那个赤裸男人的脸上。
他被打得整个人侧倒在地,闷响一声,又挣扎着爬回来,重新跪好,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微微发抖。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反抗了?”
他额头抵着地面:“奴没有……没有……百里大人是修士,奴反抗不了……奴没有……”
“连女人都伺候不好,还敢为了钱来卖身?”我声音冷下去,“净给镇乾军丢人现眼。”
那两个男人闻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猛地低下头去,连连磕头,额头撞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闷响:“楚帅……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我像是真的在为一个伺候不周的男人动怒。
可我的余光,仍然记得他手臂内侧那道尚未完全隐入青紫的火焰纹,也记得另一个男人后脑勺那块已经干涸的血迹。
我不确定这场落水的真相会通向什么地方,但至少,在他们作为这场阴谋的痕迹被要求陪葬以前,我想先把他们带出这片被灯笼照得通明的水岸。
我没有再看他们,转向大皇女,语气恢复了那副带笑的调子:“皇姐不是说要送我男人吗?那我挑几个眼熟的带走吧。这两个,还有岛上带火焰纹的,都给我吧,好皇姐。”
大皇女和三皇女对视一眼。
三皇女凤泽轻笑了一声:“啊,弟妹……这可能都是底下人办事疏忽了……而且这些美人,也都是你情我愿的,不是吗?”
她们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两个浑身伤痕的男人,像在看一件不太合用的物件,仿佛没有看见那些青紫和勒痕,也没有看见后脑勺干涸的血迹。
大皇女凤泓点了点头,吩咐旁边的侍从:“去,把符合弟妹要求的男人都给她安排装船。”
我笑了笑,意有所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