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说“……因为,我不想我们再有未来的可能了。”萧沉紧紧拥抱着我,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像是怕我会在说出那些话之后就彻底消失。
他抬起头,那张总是清冷克制的脸上,此刻泪流满面,眼眶红得像被火燎过。
“阿倾……卑劣的不是你,是我。”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力挤出来。
“你爱我至深,而我却伤你至此!”
我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身子轻挣,向后微仰。
萧沉轻轻拢回了我,宽厚的肩膀却逐渐僵硬起来。
他听出了那些被轻描淡写粉饰的濒死伤痛,无望决绝。那些他太熟悉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所谓心病,他失忆时也曾深陷其中。是她救了自己,把自己托举了出来,而他却狠狠地把她推进了那片生不如死的泥沼之中。
她又有什么错?她不过是爱他至深!她又能有什么选择?是自己懦弱狂悖地将她置于濒死之地,若不斩断对自己爱的念想,她恐怕根本活不到今天。
涌入心中的这些念头重到萧沉自己也需要喘一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我还一直自私地想着我的伤痛、我的委屈、我的不得已……我,根本不敢细想,我将你置于那般境地之后,你那些年是怎么活过来的?怎么撑过来的……”
萧沉跪着的身子向上挺直了些,贴近我的眼睛。他泪痕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夜风从他身后掠过,吹动他散落的几缕碎发。
萧沉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气息却更重了:
“阿倾,求你,不要再用我的错误去惩罚你自己!”
“求你,不要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报复我!”
“我没有……”我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出口后就随风飘散。萧沉的手指反而攥紧了我腰侧的衣料,指节泛白。
“我这样的混蛋,不配让你那样对待自己。”
他低下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过了片刻,他才重新抬起头,望向我:“是我自己来晚了,让你承受了太多根本无法承受的伤害和痛苦。我光想着自己的委屈了,却还在逼你。”
萧沉拉了一下我的手臂,试图把我往下拢进他的怀里,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试探我是否愿意被安放进那个位置。
“阿倾,我不会再逼你了,不再逼你选什么了。”他望着我,目光深邃却温软,“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时间,也答应我,再也不要赶我走了。我会去想清楚,但是不管我最后怎么决定,哪怕为奴为仆,我也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再也不分开了!再也不会让你为难了。”
萧沉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希望你能放宽心些,别再为我扰了心神。”
院子里很安静,夜风吹过药田,那些本已平息的轻响又轻轻晃动了一下,像一层薄薄的水面被无意间触及。
月光明亮地照着我们,把我们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模糊地叠在一起。
萧沉的体温透过衣料渗过,火燎般点燃了我的心神。
我被他那句“为奴为仆”毫无保留的告白堵得心头一热,把我那些因为回忆而带出的酸楚彻底掩盖。又觉得有些荒诞,堂堂剑尊,竟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压抑住身上被点燃般翻涌的热意,轻轻贴近他的脸颊,声音也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那些都过去了,我真的不想提起了……萧沉,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你不想离开我,这些我都知道。”
我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笑意:“但你胡思乱想、胡言乱语什么?你堂堂玉清境剑尊,说什么为奴为仆?怎么像小孩般,净说些让人发笑的话?”
萧沉低下头,像是在藏什么情绪。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认真地看向我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楚倾,如果……假如我一无所有了,像当年你在凤翔国找到我一样……不是什么玉清境剑尊,不是什么顶尖修士,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甘愿为奴为仆侍奉你,你会嫌弃我吗?你还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我一愣。
好不容易不说“碍事”了,怎么又冒出“嫌弃”来?
我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萧沉肩头的墨发,雪松气息迎面而来。我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萧沉,我永远不会嫌弃你。你说的那些身外之物,我从来都不在意,你是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的。”
我停顿了一下,手指在他发间停了片刻。
“只是我们现在要面对的事情太多了,不光是我们的感情,还有很多局面悬而未决。你之前说想和我回倾云峰看雪球,我没有回答……是我真的说不清我能不能兑现。事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