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对萧沉而言,如同陷入了一场精心编织的、无声噩梦。
他的亲卫班次被全部调整到了白日,天色将明时,他已在书房跪定,等着秦乳父带人进来,等候凤澈的家刑吩咐。
每日清晨,必有健壮粗使男侍奉命前来,掌箍是固定的五十下,仆役一边行刑,一边会刻板地重复:
“贱奴安敢以色侍人,迷惑楚帅!”
“收起你的狐媚心思!”
萧沉只是沉默地承受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掌箍结束后,是拶指。竹制夹板收紧时,那种被挤碎的痛感会顺着指尖一路窜上头顶,让他整个人都绷紧一瞬。一边收紧夹板,一边冷声重复:
“记住这疼!再敢对楚帅动刀兵,下次碎的就不止是骨头!”
萧沉疼得咬紧了牙关,喉咙里也没有漏出半点声音。他闭着眼睛,将整个注意力沉进呼吸的频率里,让那种痛感在意识中停留而不蔓延,以便在刑后能够迅速恢复行动力。
杖刑不是每日都有,只在他态度极为不驯或凤澈心情不好时才用。第一次被按上刑凳时,萧沉没有挣扎。他知道挣扎也无用。教导嬷嬷用灵力锁住他的四肢,那杖便落了下来,一下又一下,落在同一处位置。他没有数,只知道那段时间里书房里只有杖子击打皮肉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呼吸声。他没有喊停,也没有求饶,只是承受着,直到杖刑结束。
每日刑后,教导嬷嬷都会以灵力将他脸上的肿胀消去,并将他指间的淤青驱散,将杖伤修复至看不出的程度,再让他前去当值。回到亲卫队列中。他的身形依旧挺拔,步伐依旧沉稳,偶尔与同僚交接时也保持着一贯的寡言。没有人看出异样,他在外人眼中看起来一如往常,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但那种恢复是表面的。灵力可以愈合皮肉,却无法消解骨头里积存的钝痛。
而那些日复一日的折磨,也开始以更隐蔽的方式渗入他的日常,握剑时指节会微微发僵,走路时膝盖偶尔会不自然地偏一下,弯腰取物时背部会传来一阵滞涩的酸胀。他学会了在动作中掩饰那些痕迹,将每一次停顿都转化成自然的过渡,不让任何人察觉到他在调整姿势时多用了半息。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疲惫,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反应正在变慢,身体的支撑正在消磨。
凤澈每日都会来书房坐一阵,有时亲自看着萧沉受刑,有时只来坐一坐便离开。但萧沉仍然没有表现出他期待中的反应,没有崩溃,没有求饶,没有暴怒。他只是跪在那里,承受着,然后在结束后站起来,做他该做的事。
凤澈见萧沉每日受刑却油盐不进,便打起了别的主意来折磨和试探他。
白日亲卫当值时,凤澈时常会召他跪在近前,让教导嬷嬷用灵力定住他的身形,屏退左右,逼他详细描述与楚倾的过往。从在凤翔国的初遇,到相处细节,甚至……新婚之夜的种种。
那是最让萧沉难以忍受的部分。
比掌箍,比拶指,比杖刑,比罚跪,都更难熬。
凤澈会歪在榻上,看似随意,眼神却锐利如鹰,不放过萧沉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萧沉,你说啊,楚姐姐那时……是如何待你的?”
“她……可曾对你笑过?”
“新婚夜,你为何要伤她?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起初萧沉闭口不答。
他只是沉默着,目光落在地面某处,不给出任何的回应。
凤澈见他沉默,便轻笑一声:“向主君汇报伺候妻主的细节是本分。你不说?看来是规矩还没学到位。也罢,本殿便让教导嬷嬷来,亲自教导你何为男德,何为服侍妻主的本分。想必那滋味,会比现在深刻得多。”
萧沉听见那话时,眼底的冷意沉了一瞬。
他知道凤澈不是在说空话,他也知道那些所谓的教导规矩,只怕比起当年的训正坊也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会让他彻底失去最后的尊严。
萧沉本来还拧着劲并不想回答,后来觉得自己的罪孽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便偶尔挑些能出口的。
萧沉一次次被迫在凤澈面前,剖开自己血淋淋的过去,每一句回忆,都像是在已经结痂的伤口上重新撕开一道口子,就像是一遍遍重复鞭笞自己的罪孽。
凤澈听完后,有时会沉默,有时会轻笑,有时会嗤一声讽刺,但他从未停止过追问。
这样的的折磨,持续了近两个月。
近两个月的时间,对镇乾岛来说,不过是海风换了几个方向,潮汐涨落了几回。但对萧沉而言,这五十余日的每一天,都像被拉长成了独立的年月,带着刀刃一般的轮廓,割进他的骨血里。
萧沉的身形在这段时间里逐渐消减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