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我迟疑了一瞬。
林风跪在书房门口，夜风从廊下穿过来，吹得他衣袍边缘微微翻动。
那一瞬间我不知道他跪了多久，也不知道他要汇报的事到底有多要紧，值得他在这个时辰跪在这里。
我走上前去：“林将军？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林风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像是一直在忍着什么。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膝行两步，靠近我，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急切：“楚帅，阵法营有要事向您汇报。”
我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好，去书房吧。”说完我没有再看他，径直转身向书房走去。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他站起来，小跑着跟了进来。
我走进书房，在书桌前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正好润了润嗓子。
林风跟进来，手已经搭在门边，像是准备关门。
我抬了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门别关了，透透酒气。”
他放开了扶着门的手，动作有些迟疑。
我看向他，开门见山：“说吧，什么事？”
林风走到我身边站定，将这几个月阵法营的进展大致说了一遍，又重点提到了高阶阵法配合高阶灵石引动的新思路，如果可行，阵法的威力和适用范围都会大幅提升。
说完，他又强调了一下目前实施的难处：“楚帅，只是若催动灵石布阵，则需要女兵用灵力配合阵旗，阵法营男兵编队目前无法独立完成。”
我听着他的汇报，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里转了几圈，抬手揉了揉额角：“这样吧，你把这几套适用的阵图拿去治器营，让他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造出催动灵石的器物。如果可行，原来的男兵小队就能独立使用灵石布阵，不需要额外配人。”
林风眼中猛地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啊，我怎么没想到，楚帅英明！”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你提的灵石法子在前，你也是真用心钻研了。阵法营你带得很好，今天的演习表现也不错，看来我离岛这几个月，你们也没有荒废。”
林风似乎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红晕，语气也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不敢辜负楚帅的嘱咐。”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女君，您奔波数月也清减了。男兵办事处后续落成估计成百上千，非一日之功，您要珍重身体。”
我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我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示意他可以走了。
林风像是没注意到那个动作，反而朝我身侧迈了一步，抬起手，试图按向我的头侧：“女君，奴给您按按头，解解乏吧。”
我直起身，避开了他的手，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明确的距离感：“林将军，不必费心了。”
我放下手里的茶盏，声音平稳：“时辰不早了，林将军，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去看看愿儿。”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起身径直走向门口。
海风迎面拂来，廊下的灵灯随风飘摇，光线忽明忽暗，像是谁深藏的心绪又不小心在夜色里露了出来。
林风退下后，我快步穿过回廊，脚下的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白，被露水浸得有些湿润，走了一会，我远远就看见了凤澈院门口的身影。
两个人影一左一右站在院门两侧，灯笼的光从檐下斜斜地落下来。
我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月光落在萧沉那道挺拔的轮廓上，把他的侧脸照得比白日里更冷了一些，眉眼笼在清辉里，像一尊被月光浸透的玉像。他站在那里，肩背笔直，目光平视前方，与另一个亲卫赵燕分列院门两侧。
他的颧骨轮廓比三个月前更清晰了一些，下颌线也收得更紧，清冷的面容坚毅之余似乎有了一丝消瘦。
他看见我了，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深水里掠过一尾鱼，转瞬即逝。他身体笔直的站姿却没有变化，依旧是一副亲卫值夜的标准姿态。
我心头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被那一眼触碰到了。
我压住嘴角那点几乎要漫上来的笑意，心里却转着另一件事，清晨迎接时他就在，怎么晚上还在当值？亲卫队没有给他排休吗？
我的目光扫向一旁的亲卫队长赵燕，正好与她的视线撞上。她看见我之后没有像从前那样平静无波地行礼，反而带了一丝微微的、不太自然的打量，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又飘向萧沉，再收回去。
我心头掠过一丝异样，赵燕看我的眼神，似乎比从前多了一层探究？
我收回目光，还没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