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鹊楼附近一间客栈的顶层客房都被我包下了,雅间面积不小,还有一个浴池是引入活水的温泉汤池,水汽蒸腾,暖意扑面。
我处理完金鹊楼的后续,安排了亲卫守在那收尾,此刻站在雅间门口,手里端着刚从楼下小二那里接过来的男装。
衣料叠得整齐,是一套干净的深色衣袍,配着内衫,腰带,和靴袜,一应俱全。
我抬手敲了敲门,声音放轻柔了些:“萧沉,衣服备好了。”
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像是水波被搅动了一下,然后是萧沉的声音,沙哑的,像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进。”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屏风隔在中间,素白的绢面上洇着昏黄的烛光,能隐约看见他倚靠在池边的轮廓,在氤氲水汽中模糊而安静。
我没有多看,低垂着眼,把衣服放在屏风外的矮几上,然后转身准备退出去,刚走了两步。
“阿倾。”
他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像是含在水汽里,轻轻落在我耳畔。
我停住脚步,侧过头:“怎么了,萧沉?”
屏风后面安静了片刻,又传来轻微的水声,像是他抬了一下手,又放下了。
过了几息,他的声音才响起来,像是斟酌过什么,最终只落在一句很轻的话上:“我……有些渴。”
昏黄的烛火映着水汽,屏风上的轮廓微微晃动了一下。他像是说了那句就已经用完了力气,声音低得几乎要被水声盖过。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圆桌上有一只白瓷茶壶,旁边搁着几只倒扣的杯子,壶口还冒着细细的白汽,是店家备好的。
我走过去,倒了一盏茶,茶汤在烛火下泛着清浅的琥珀色,丝丝缕缕的白汽从杯沿升起来,又消散在暖融融的空气里。
我端着茶盏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热气扑面而来,水面泛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萧沉靠在池边,墨发散在水面上,又黑又长,像一匹被水浸透的绸缎,随着微微的水波轻轻晃动,在水面上铺开,又收拢,又铺开,仿佛有自己的呼吸。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浴袍,湿透的衣料贴在肩头,隐隐透出底下皮肤的轮廓。水汽氤氲,衣缘在水面上轻轻浮动,像一层半透明的薄雾覆在皮肤上。
我走到池边蹲下,把茶盏递到他面前:“来,喝点水。”
他没有接,侧过头,仰起脸来看我,俊美的面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唇色也比平时深了几分,像是被水汽熏的,又像是被别的什么灼过。
萧沉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声音含在嘴里,带着一层湿漉漉的软意:“阿倾,你喂我。”
我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他微微仰起头,嘴唇微微张开,目光落在我脸上,没有移开。
我将茶盏送到他唇边,他就着我的手喝了两口,茶水顺着他的唇角溢出一丝,又沿着下颌线往下淌,滑过喉结,落入敞开的领口,在水面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
他的嘴唇被茶水润过之后,颜色更红了些,像一层薄薄的水光覆在上面。
我把茶盏放在池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脸颊,掌心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萧沉,你怎么了?脸这么烫?别泡了,早点起来休息吧。”
他抬眼看向我。那双眼睛里含着水汽,目光在烛火下显得分外迷蒙,像是被雾气浸透过的玉石,边缘泛着一层湿润的微光。
“阿倾,水很热。”他伸手轻轻拉了一下我的手腕,没有用力,只是把我的手带进水里,池水的温度透过皮肤漫上来,灼得我指尖微微发麻。
他的墨发从他肩头滑落,几缕发丝从我掌心划过,带着微凉的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手心里轻轻蜷缩了一下,又松开了。
我轻轻拢住水里的发丝,指尖触到那些被水浸透的墨色,像是夜色在水面下流动。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带着朦胧的暖意,像被热汽蒸透的夜灯,边缘泛着模糊的光晕。
他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又轻轻拉了一下:“阿倾,你来吗?”
我看着他眼底那片被水汽浸润的认真,没有回答,只是顺着他手上的力道,侧身滑入了水中。
温热的水漫过衣袍的瞬间,激起一圈细密的涟漪,轻轻漾开,拍在他的肩头。
我们面对面坐着,距离贴着很近,水汽在两人之间浮动。
萧沉微微垂下眼,目光落在我嘴唇的方向,又轻轻抬起,与我的视线交汇。
他的鼻息带着湿润的水汽,拂过我的锁骨边缘,像一层薄薄的雾落在那片皮肤上。
“阿倾。”他轻声唤我,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慢慢浮上来的,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