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光攻势一滞，看着我指向他眉心的、那散发着恐怖高温的赤殒枪尖。
感受到我身上那几乎要将他焚化的怒火与杀意，他脸上的疯狂与愤怒渐渐被一种极度、压抑不住的悲愤取代。
他停止了攻击，周身妖异的光芒缓缓收敛，那条巨大的鱼尾也重新化为了人形双腿，只是脸色苍白得可怕，气息也紊乱不堪。
他死死地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满腔的愤懑都化作利箭射向我。
“我……我为什么闹这一出？”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泣血的嘲讽：“楚倾！你还有脸问？！”
“你看看你！今天打架这劲头！你这身板！被捅个百八十刀都死不了！”
“偏偏就他妈小心眼、恶毒地抓着萧沉捅了你那一刀的小事，斤斤计较！”
“不就是欲擒故纵吗？”
“不就是欺负他心软，利用他的愧疚，想让他对你予取予求，你好坐享齐人之福吗？！”
“你要不是拿捏住他这个‘天大’的把柄，以他的性子，他能容得下你夜夜流连欢场！能容得下你纳了阿阮！想要左拥右抱？！”
“能容得下你娶了凤澈！现在连他妈野种长子都有了？！啊？！”
我听着他的指控，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握着赤殒的手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枪身的赤芒明灭不定：
“萧沉捅刀那件事，早就过去！我早已不放在心上！”
那一道贯穿胸膛的伤痛，与后来得知的真相相比，与这数年的纠葛相比，的确早已被更为复杂的情感所覆盖。
“放屁！”溯光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猛地咆哮起来，声音撕裂夜空，甚至盖过了周围海水沸腾的声响：“你说你不放在心上？！你说你没有？！那你是怎么对他的？！啊？！”
他一步踏前，灼热的枪尖几乎要烫伤他的皮肤，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痛楚：
“为了捅你那一刀的事，你他妈竟然趁我不在他身边，让人以家刑的名义，大半年来，日日折磨他！对他用刑！！”
“楚倾！你还是不是人？！！”
“你说什么？！！！”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脑仿佛被瞬间抽空，然后又被名为暴怒的岩浆填满、灼烧！
所有的思维、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
赤殒长枪感受到主人心绪那山崩地裂般的剧变，发出一阵悲鸣般的嗡颤，枪身的赤芒都黯淡了一瞬。
我死死地盯着溯光，几乎是从灵魂深处挤出这句话，声音因为极致的、无法置信的愤怒而扭曲、变调：
“你、再、说、一、遍？！”
溯光看着我瞬间血色尽褪、又因暴怒而狰狞扭曲的脸，他似乎也愣了一下，但随即被更大的愤怒取代。
他梗着脖子，赤红着眼睛，迎着赤殒的枪尖吼道：
“我说什么？！！！”
“我说你让人对萧沉用刑！日日折磨！”
“从我走后半个月就开始了！老子今天刚回来！那么晚了找不到他人！”
“没想到！没想到大锤咬我裤腿带路！才让我撞个正着！！”
“把行刑的人抓了个现行！！！”
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后怕与无尽的愤怒，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我燃烧的怒火中：
“那几个杂碎一开始还嘴硬，不肯说！在老子的幻术下，他们才什么都交代了！”
“掌掴、罚跪、拶指、杖责……逼问你们之间的私密……威胁要请教导嬷嬷……花样百出！！”
“大半年！楚倾！整整大半年！！！”
“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他妈敢告诉我你不知道？！你骗鬼呢？！！”
掌掴、罚跪、拶指、杖责、逼问私密、教导嬷嬷……
所以……他那句“想晒太阳”，不是闷了，不是突发奇想，是他在不见天日的折磨中，对光和自由最绝望的乞求！
所以……他归队时的欣喜，不单是因为有了施展才能之地，而是他终于逃出了那个魔窟！
所以……他那时的消瘦，精神不济，他身上陌生的幽香，被打磨过的指甲，泛着油光的墨发，都是那些未知折磨的痕迹！
所以……他异常的消瘦、沉默、疏离、平静下的绝望……一切的一切，都有了最残酷、最合理的解释！
而我……我做了什么？
我把他亲手安置在了那个地方！
我因为他身上的香气而心生旖旎！
我甚至还以为，他的消瘦只是因为我和溯光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