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澈,你清醒一点!你我根本没有过男女之实!”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谁的孩子?”
凤澈对我的质问恍若未闻,他自顾自地几乎是喊出来:“如果……如果这次是女儿的话……”
他苍白的手指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盼:“那就是母皇一直以来最想要的孩子了!不是吗?!”
“就是你的孩子,是你的孩子!楚姐姐!”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果然……试图将孩子的性别与来历混为一谈,甚至企图用女帝的期望来绑架我。
他完全陷入了自己编织的、扭曲的棋局里,试图用一个可能的女儿,来掩盖一个确凿的、关于这孩子血脉的回答。
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荒谬。
凤澈他究竟是真的魔障了?
还是仍在做最后的、拙劣的表演?
我微微侧过头,目光掠过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脸色苍白如纸的萧沉。
他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绝不平静。
我知道萧沉信任我,但是面对凤澈口口声声泼过来的脏水,我们难免心绪难宁。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刺激到了凤澈敏感的神经。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萧沉,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嫉妒与怨恨。
他猛地指向萧沉,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变形:“是因为他!对不对?!”
“楚姐姐!你是为了他!才这么急着要跟我撇清关系?!”
“才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否认这个孩子?!”
“你就这么在乎他?!”
“这么在乎这个贱奴!”
“连一个可能是女儿、能让你我、甚至让母皇都满意的孩子,你都容不下吗?!”
“如果是女儿呢?!!”
“如果是女儿,你也不要了吗?!!!”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将“如果是女儿”当成了最后的盾牌和武器,反复强调。
仿佛只要是个女孩,一切问题,都可以被忽略,被原谅,甚至被期待。
我看着凤澈近乎癫狂的模样,听着他口中诋毁萧沉的污言秽语,心中最后一丝因他年幼又险些小产,而生出的怜悯也彻底消散。
这不是魔障,这是赤裸裸到极点的算计和捆绑,他比谁都清醒!
我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凤澈脸上,没有任何躲闪,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宣判般的平静。
“凤澈。”我打断了他声嘶力竭的质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他的哭喊:“这个孩子,无论男女,我都不会认。”
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送你回宫的决定,不会改变。”我继续说道,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至于这孩子究竟是谁的……既然你不想告诉我……”
我顿了顿,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一字一句,将最终的选择和难题,抛回给了他:
“你就自己,去向女皇陛下解释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脸上那混合着绝望、怨恨和彻底崩溃的神情,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哭泣,以及萧沉那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复杂难言情绪的叹息。
我走向门口的脚步并未因身后的哭泣与哀求而停顿。
凤澈的眼泪,他那些算计的话语,此刻在我听来,只觉无比刺耳与疲惫。
然而,就在我即将踏出内室门槛的刹那,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挣扎声,以及肉体重重摔落在地的闷响!
凤澈竟挣扎着从床上扑了下来,他没有扑向我,而是用尽力气,狼狈地爬行了几步,一把抱住了站在不远处、仿佛已化作雕像的萧沉的腿!
“萧……萧哥哥……”凤澈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前所未有的卑微。
他仰着头,泪水混着之前嘴角未干的血迹,糊了满脸,看起来可怜又狼狈: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不该仗着皇子的身份……就对你用家法……”
“是澈儿年少无知……是澈儿被嫉妒蒙了心……”
“我真的只是太在乎楚姐姐了……”
他死死攥着萧沉的裤脚,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语无伦次地忏悔,却又在下一刻,急切地为自己辩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