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灼热与冰寒的交织中沉浮,我视线里的一切都扭曲晃动,如同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
左肩的伤口不再是单纯的剧痛,而是一种带着麻痹感的、深入骨髓的阴冷,正一点点蚕食着我的力气和清醒。
脚步虚软得如同踩在棉絮上,周遭巡逻士兵的身影和询问声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林风主帐附近的,只记得在彻底失去平衡、向前栽倒的瞬间,似乎撞到了什么。
“楚帅?!!!”
一个带着惊骇与恐慌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异常熟悉。
紧接着,一双手臂有力地托住了我下坠的身体。
……是林风。
我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是他放大的、写满难以置信和焦急的脸庞。
“女君!您怎么了?!怎么会……”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是看到了我肩头那狰狞发黑的伤口。
他不敢耽搁,立刻半扶半抱地将我搀扶起来,几乎是拖拽着,迅速进入了旁边他的主帐内。
帐内点燃了灯火,光线有些刺眼。
我被安置在简易的行军榻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冷汗浸透了内衫。
“军医!快传军医!”林风朝着帐外厉声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我肩头的伤势,指尖在触及那青黑皮肤时蜷缩了一下。
“楚帅……”他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道,目光紧紧锁住我涣散的眼神:
“您怎么会伤成这样?是因为刚才的演习吗?”
“是谁?究竟是谁胆大包天,竟将您伤得如此之重?”
这个问题正中下怀,正好借机试探。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已经是神志不清的混沌状态。
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仿佛在无意识地呓语:
“萧……萧沉……”我吐出这个名字,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痛苦与难以置信,“他……他竟然……勾结……妖人……要……置我于死地……”
我反复地、断断续续地重复着,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梦魇:“为什么……家刑……微不足道……我都没……没追究当年的事……他为何……真要……害我……”
我故意将“家刑”轻描淡写地说成“微不足道”,夸大将“勾结妖人”、“置我于死地”的罪名,死死扣在了萧沉的头上。
我要看看,林风听到这些,会是什么反应。
林风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
帐内灯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我看不真切他此刻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托着我手臂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些许。
就在这时,军医背着药箱,急匆匆地赶了进来。
“快!看看楚帅!”林风立刻让开位置,语气急促。
军医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检查。
当她看到我肩头的伤口,尤其是探查到那残留的、属于鲛人的阴寒妖力和诡异的毒素时,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她仔细用灵力疏导了片刻,又喂我吃下一些丹药。
林风焦急的声音传来:“楚帅,到底怎么样了?”
军医额角渗出了冷汗,转身看向林风,声音带着惶恐:
“林将军,楚帅她……这是中了极其罕见的鲛人之毒!”
“此毒阴寒刁钻,不仅侵蚀血肉,更会扰乱心神,侵蚀灵根!”
“什么?!那可有解法?!”林风急问。
“我已经初步控制了妖毒,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将伤口处的毒血吸出来,阻止毒素再进一步蔓延!”
军医快速说道:“但是……即便将毒血吸出,毒素对神魂的侵扰……恐怕也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楚帅会一直处于这种神志昏沉、意识混乱的状态。”
她擦了擦汗,艰难道:“除非……能找到具有清心驱魔奇效的灵药或是天地灵果,或可迅速涤荡毒素,清醒神智。”
“可是……咱们这海外孤岛,资源匮乏,一时半会哪里去寻那等天材地宝?只能先行缓解,再求助鸾镜城。”
“只是若是拖延太久,只怕……只怕会损伤楚帅的修行根基。”
军医的话,如同最后一道丧钟,敲响在帐内。
林风沉默地站在那里,眼中水光一闪而过,目光再次落在我神志不清的脸上,眼神深邃难辨。
军医不敢怠慢,连忙安排医疗营男兵医助上前,小心翼翼地去解我肩头被血污和毒素浸透的衣物,准备俯身吸毒。
就在医助即将触碰到我皮肤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