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林风坦白的罪行。
疲惫,如同深海的暗流,从四肢百骸席卷而来,淹没了所有的迷离,也涤荡了所有因背叛而产生的剧烈情绪起伏。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帐内污浊的空气,连同那令人作呕的真相一起,压入肺腑,再彻底呼出。
然后,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短暂的黑暗隔绝了林风那张疯狂的脸,也给了我最后凝聚心神的力量。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所有的恍惚、迷离、脆弱……都如同利刃劈开的迷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冰冷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清明与锐利。
那目光,是属于镇乾元帅的,是历经沙场、执掌生死的统帅的目光,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与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静静地看向依旧跪在榻前、紧紧握着我手的林风。
他脸上那狂热的、急于表功的表情,在我目光转变的刹那,如同被冻住了一般,骤然僵住。
林风眼中翻涌的激动与狠厉,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冷坚硬的墙壁,瞬间碎成了惊愕与……难以置信的恐慌。
他仿佛终于从那个由我的呓语和他自己疯狂臆想共同编织的迷梦中,被这冰冷的目光狠狠拽了出来!
“女……女君……?”他嘴唇哆嗦着,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和一丝濒临绝望的恐惧。
他看着我眼中那片冰冷的清明,再看看自己依旧紧握着我的手,方才那番脱口而出的、堪称大逆不道的承诺如同惊雷般在他自己脑海中炸响!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我的手,巨大的恐惧让他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踉跄着向后瘫坐下去,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林风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与一片空茫的绝望。
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已然定罪的囚徒。
我缓缓自榻上起身,动作间牵动了左肩的伤口,带来一阵剧痛,但这痛楚此刻却让我更加清醒。
毒素的影响仍在,但那昏然的迷离已然褪去不少,只剩下勉强维持的冰冷理智。
我走到林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瘫坐在地,仰着头,眼神涣散,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犬。
“林风,刚才的话,都是谎言,只是为了试探,诈你说出真相,印证我的猜想。”
“殿下并未私通,愿儿就是我的孩子。”
“殿下中毒,我就有所怀疑,当时封岛,你怎么会那么巧赶来,也还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枕月的尸体,林风,你竟真的和那起中毒有关。”
“谎言……?不是的……不是的……不可能都是谎言……”林风猛地摇了摇头,然后逃避似的垂着头喃喃自语。
静默片刻,我弯下腰,伸出手,并非搀扶,而是抓住了他官袍的前襟,用力一拽,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身体僵硬,几乎全靠我的力量才勉强站直,双腿仍在微微发颤。
我松开他的衣襟,抬手,在他那僵硬的上臂处,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这动作不带任何温情。
确认这具躯壳里,再无当年那个年幼近侍的影子,只剩下一个被嫉妒和妄念吞噬的灵魂。
然后,我转过身,不再看他,面向帐外,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统帅威仪,灵力穿透帐帘,传达到外面肃立待命的亲卫耳中:
“来人。”
帐帘应声而开,两名全副武装的亲卫快步踏入,躬身听令。
“演习结束,收阵!”
我以演习的名义将今晚的闹剧掩盖过去。
困阵解除,萧沉和溯光恢复自由,目光复杂地看向林风。
我抬手,指向如同泥塑木雕般的林风,继续吩咐亲卫,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将林风拿下。”
亲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他牢牢制住。
直到冰冷的镣铐扣上手腕脚腕,林风似乎才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一丝神智,他猛地挣扎了一下,看向我的身影,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如同呜咽般的抽气。
我避开了他的目光,半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下达命令,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砸落:
“林风,涉嫌谋害皇嗣,对皇子凤澈及其腹中胎儿下毒。”
“押入大牢,严加看管,审问清楚。”
我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他瞬间惨白的脸,终是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尽量……不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