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没有老子，这些好东西你吃的明白吗？”
我与萧沉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看着眼前这光怪陆离又莫名和谐的一幕，我心中那点刚来时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平静。
仿佛连日来的紧绷与阴霾，在这一刻，被这温暖的灯火、可口的食物，以及这鲜活的人间烟火悄然驱散了些许。
然后，我低下头，默默吃着凌昭布过来的菜，没有再看萧沉，也没有再看凤澈。
只是在这一片难得的、混杂着各种心思的热闹中，悄然放松了一直挺直的脊背。
踏出那间灯火通明、充斥着食物香气与微妙暖意的房间，夜晚微凉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着一种真实的清醒，将方才那片刻虚幻的热闹吹散。
我没有立刻走向泊船的海湾，而是独自在夜色中站了一会儿。方才凌昭送我出来时，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解开了我心中一个微小的疑惑。
他说，萧沉休假结束回镇乾岛后，晚膳后常被凤澈请去内院叙话，殿下言说……有萧将军在，或许楚帅您再来时，就能进去，多坐片刻。
其实，萧沉是我正夫的事，在内宅已然不是秘密，只是对外，尤其是军中被勒令不得妄议，依然保密。
原来如此。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苦笑。
凤澈千方百计拉上萧沉，是走投无路，想利用他那份能影响我的情面？
还是觉得有萧沉在场，能缓和气氛，让一直对他避而不见的我，改变心意？
凤澈终究是怕的。
怕我那句“送你回宫”成为定局，怕我彻底不认他腹中胎儿。
我当初虽因着萧沉的求情，将此事暂时压下，以容后再议搪塞，但悬而未决的利剑，往往比落下更让人恐惧。
凤澈在这孤岛上，能抓住的浮木，实在不多。
可我又好到哪去？
女帝的批复，凤泓的揶揄，百里君后的敲打，又隐隐从我脑海中掠过。
这些年，无论初心如何，不知不觉间，我在凤翔国做了很多事，男兵营、火焰纹、办事处、家刑折子。每一件单独拿出来，放在凤翔国的祖制里，都会引起既得利益者的警惕。我是一个被魂誓所困的外来者，手握重兵，推动改革，这些动作叠在一起，很容易被解读为此人意图不轨，想动摇凤翔国本。
可凤澈的存在，可以让既得利益者百里氏，甚至女帝，能揣着明白装糊涂，用舆论把这些动作包装成另一种叙事。
可以让外界相信，我做的这一切，甚至愈发露骨地推动改革，都有一个可以被理解的起点：我疼爱凤澈，所以为他的处境考虑。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有一个底线，对皇权的绝对忠诚，和女帝的那句过犹不及，适可而止。
所以这真的就是终点了吗？
我为了守着这脆弱的成果就要无限期地被困在凤翔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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