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奋的新春祝福声从镇乾岛营房的每一扇窗子里涌出来,从校场上、从哨塔上、从海边巡逻的船上,混着海浪声和风声,汇成一片滚烫的洪流。
有的人笑着,有的人捂着脸,有的人挥手,有的人双手合十朝着烟花升起的方向祈祷许愿……
那些男兵们,他们不是没见过烟花。
但他们没见过,为他们绽放的烟花。
没见过用灵力幻化出来的、为他们而燃的、无价的、毫无要求的善意。
烟花还在继续,无声地绽放在整座镇乾岛上空,又化作一簇簇火焰纹融入流光,永不坠落,永不熄灭,像一片悬在头顶的、触手可及的光。
“赵队长,您看……”
赵燕站在凤澈院落的廊下,身边一个年轻的女兵亲卫指着天空,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震动。
赵燕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着头,看着那些焰火无声地铺满整片夜空。
她的面部轮廓被烟花的光映得忽明忽暗,嘴唇微微抿着。那种灵力,那种覆盖整座岛屿还有余裕,甚至经久不息的灵力,她做不到。
她甚至无法估算,她只知道,那个女人的力量,比她以为的要深得多。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收回了视线。
院子里很安静,皇子凤澈和皇孙楚愿已经被结界保护起来,外面再热闹,里面也听不到半分声响,连窗纸都不会被震动分毫,只有绚烂的火光偶尔映照在他们香甜的睡颜上。
赵燕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心绪复杂。
溯光扛着大锤拉着凌昭一边往我院子外走,一边对我大声嚷嚷:“这个烟花还不错!好看!”
“楚倾,你多放一会啊!我们去海里边泡边看啊!”
凌昭连忙推拒:“溯光大人,这大冬天我就不泡冷海了,太容易着凉了……”
溯光拽着凌昭的袖子:“放心吧,我给你整成温泉,走走走!”
凌昭踉踉跄跄地被拉着走远了:“溯光大人……”
他们的声音被海风吞没了大半,渐渐消失在院外的方向。
院子彻底安静下来,只余我和萧沉二人。
我随手布下一层结界,静谧笼罩了下来,声音传不出去,外界也窥探不了分毫。
烟花还在头顶无声地绽放着。
海风从海面吹来,带着湿漉漉的咸涩和远处男兵营隐约的欢呼声。头顶的光,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昼,又比白昼温柔。一切都很亮,一切都很暖。
我转过身。
萧沉微微仰着头,目光落在漫天烟火上。
那些光落在他脸上,一片接一片地亮,一片接一片地暗,把他的侧脸照得分明。
他清冷的眉眼被那些焰火染上了赤金和朱红的颜色,像是整片夜空的温度都聚在了他一个人的轮廓上。
我走到他身边,抬手,轻轻环住了他劲瘦的腰。
我把脸贴在他的胸口。熟悉的雪松气息涌进鼻腔,混着海风的咸涩和炭火的余温,是干净的、冷的,又是暖的、热的。
他的衣料下面,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地跳着,在我贴近的这片空间里,在漫天烟花的映照下,只有我听得见。
我仰起头,亲了亲他因为羞涩已经染上红晕的侧脸。
吻很轻,落在他颧骨下方那片被烟花的红光染暖的皮肤上,带着凉意,也带着热意。
萧沉的呼吸缓了一拍。
我的吻顺着那道轮廓往侧滑,滑到他的耳垂。
萧沉的耳垂很软,带着夜色里微凉的温度。我含 住那片小小的柔软,用唇 齿轻轻研磨了一下,又松开,换成气音贴着他的耳廓往里面吹拂:
“萧沉,新春快乐。”
萧沉的呼吸在我耳边骤然变重了。那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缓缓地覆在我后腰上。
他没有立刻转身,像是在忍耐什么。然后他侧过头,鼻尖擦过我的脸颊,低哑地唤了一声:
“阿倾……”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我。
灼灼目光在漫天烟花的映照下亮得惊人,他低下头,唇覆上我的唇。
周围无声的喧嚣让他像一只有些羞涩,缓缓靠近的雪原灵兽,眨着被情欲染得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
他的吻一开始是慢的,试探的,像是怕打碎什么似的,贴着我的唇瓣轻轻厮磨,一下一下地碾过,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的气息拂过我的鼻尖,温热的,干净的,带着雪松的味道。
我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十指穿进他后脑顺滑绸缎般的墨发里,把他往我这边按了按,他顺着那股力道驯顺地俯下身来,吻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