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识湮灭的瞬间突然想起来,之前凤澈中毒,搜魂女兵搭档时曾经连接过凌昭的神魂……那一丝神魂的牵引像是埋在土里的种子,在问心阵启动的那一刻,被彻底唤醒了,这是把他也牵扯进来了?
阵法的光芒在眼前炸开,万籁俱寂,我的意识沉入一片混沌。
已然入阵的萧沉,看着周围纷乱的神魂画面狂风般席卷在周围,无数画面碎片般掠过,有他熟悉的,有他从未见过的。
化神问心阵,以历阵者自身灵力为祭,牵引天道之力,可显现其生平,亦会以神识重新经历天道叩问的心劫,直到身心通达方算阵法圆满。
压阵者可做护法,却不可泄露身处阵中的天机。违者,轻则阵法溃散前功尽弃,重则伤及历阵者神魂。
萧沉作为压阵者,本应清醒地护持阵法,可在凤翔国灵力被压制,阵法启动后的力量远比他预想的强大,那些画面像是有了生命,一片片嵌入他的神识。
天道叩问已启,楚倾将会忘尽前缘,重历前尘,相当于重活一世。只是经历不再相同,至于其中变数就更是莫测难辨了。
阵法中那些不为人知的画面逐渐显现,慢慢停在一张薄薄的宣纸上。
宣纸微微泛黄,边缘卷曲,墨迹却清晰如新:
权倾天下,称霸一方,楚倾。
萧沉心头猛地一震,天道叩问这是选择了楚倾的前世?
江国钦天监命官略带喜色的声音隐约传来,从遥远的时间深处,一字一句,敲在他心上:“恭喜啊楚大人!您求大司命算得的名字和判词出来了。楚家这代第一个孩子必会重振门楣,权倾天下,称霸一方,可叫楚倾。”
萧沉看到一个年轻男子,楚鹏飞,面目与楚倾有三分相似:“好好好!真是太好了,谢大司命赐名,那我儿子就叫楚倾!”
画面一转,一声婴儿嘹亮的啼哭划破了楚府的喜庆。萧沉看到楚鹏飞此刻却狰狞如恶鬼,将手中的襁褓狠狠抓在掌中:
“怎么会生的是女儿?!你个贱人肚子怎么那么不争气!”
“大司命的判词怎么可能会错?!!”
“杀了她!这个孽种驳了大司命的判词!是我楚家的耻辱!!”
一个面容憔悴,却眉眼依然可见美艳的女子武惊鸿一把夺过襁褓,将啼哭的婴儿死死护在怀里:“夫君求你,我求你了,放过我们女儿吧,她是我们亲生骨肉啊!你怎么能狠心要杀了她!!楚鹏飞,你还是不是个人!!!”
“我不是人?”楚鹏飞一脚将武惊鸿踹倒在地,面目扭曲:“是你这个贱人生不出儿子,毁了我们楚家百年来的运势!”
武惊鸿的额头磕在青石地面上,鲜血淋漓,还在挣扎地护着怀中的孩子。
“来人,把这疯妇关起来,你个贱人给我生!生到儿子为止!”
“再去把这孽种摔死!淹死!晒死!以解我心头之恨!!!”
孩子被夺,武惊鸿被两个家丁拖走,她拼命挣扎,指甲在地面上划出十道血痕。她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喊:“楚鹏飞你个疯子!你要敢伤了我女儿,我诅咒你!诅咒你断子绝孙!!诅咒你不得好死!!!”
那诅咒声混着婴儿嘹亮的啼哭,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带着一个母亲血淋淋的全部恨意。
萧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见过楚倾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样子,见过她在天衍宗对敌的意气风发,见过她在朝堂上与群臣对峙的锋芒,见过她在凤翔国里翻云覆雨的手段。
可他从未想过,她的生命,竟是以这样一种被嫌恶、被诅咒的方式开始的。
画面又是一转。
“鹏飞,还是不可平白就造杀孽,免得血气以后污了咱们楚家嫡子的运势……”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画面中出现了楚家族长,拄着拐杖,浑浊的老眼扫过地上那小小的襁褓,像是在看一件碍事的物件。
楚鹏飞强压怒气,躬身道:“族长说的是。那……我即刻命人将这孽种送去庄子里,让出嫡长位份,免得碍眼。再求大司命重新赐名?”
族长缓缓点了点头:“此番还算周全。”
于是,那个襁褓中的女婴,就被连夜送出了楚府。一辆破旧的马车,一个沉默寡言的婆子,一个手握长枪的侍卫,一路颠簸。
眨眼间,萧沉的眼中的水光闪过。
他竟不知她的身世是这般被命运摆弄……
画面又是一转。
萧沉看到了一个尘土飞扬的乡间小路,一个两三岁头发潦草的女孩,站在自己身侧。
是已经入阵历劫的楚倾。
她看到萧沉背影一头墨色长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