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碗、过水、再过清水、干布擦一圈，放在旁边的干净竹架上，动作干净利落。
“我不是养尊处优的人，”他说，声音低沉平淡，没什么起伏：“这些事做得来。”
我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话，只好闷头继续刷自己的那摞碗。
他一边洗，一会又突然补了一句：“我厨艺也还过得去。”
我愣了一下，他怎么会突然说起厨艺？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他。
这一看才发觉，他站在我旁边，距离竟显得近了些。
他正把一只碗在水里转了一圈，指尖顺着碗沿抹过去，仔细得不像话。灶火已经熄了大半，只余一点温热的余烬烘着，光线便格外昏暗。
他低了低头，几缕碎发垂下来，蹭过耳廓，整个人在这狭小昏暗的灶房里，显得有些不真实的亲近。
我正想说点什么，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飘进了鼻腔。
雪松。
干净、清冽，带着一点微凉。
味道很淡，像是从他衣领深处渗出来，又像是这寒夜里哪里漏进来的一丝松风。
按理说，这个味道我从没闻过。
清泉镇地处偏南，气候温湿，雪松不是我们这儿的树种。我从小到大接触的人里，也没有人用这种香料。
可鼻尖触到那缕气息的瞬间，心底却涌起一阵极细微的震颤，像是记忆里有什么在很远的地方呼唤，却听不真切。
即使那气息若有实质，勾着人想再靠近些，再嗅一嗅，看能不能抓住那点无端的熟悉。可我没动，手指不自觉地紧了一下，碗沿在指腹下硌出一道浅痕。
我借着拿一旁碟子的动作，向旁边迈了一步，和萧沉拉开了距离。
动作很自然，像是单纯的干活儿。
但我知道，我的耳根有些发烫。
萧沉的手停了一瞬，很短，短到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我余光瞥见，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垂下的眼睫暗了一瞬，像有什么东西被骤然掐灭了。
他继续洗碗，沉默了几息，然后主动开口：“楚倾，听凌昭说，你母亲是江南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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