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擦了把脸,把那些念头甩出去。
等我收拾完出来,他们几个人已经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了,凌昭招呼我:“倾倾快来,有你喜欢的咸粥。”
我应声坐到了凌昭和大锤中间,粥碗里的热气扑在脸上,咸香的味道钻进鼻腔,我低头喝了一口,凌昭哥哥的手艺确实没话说。
大锤在旁边抱着包子啃,眼睛还眯着,腮帮子鼓鼓的。溯光殷勤地给大锤夹菜,把一碟酱菜推到她面前,大锤对他爱搭不理地,像是还没睡醒。
我看溯光的样子,突然想到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过观他看大锤的眼神倒不像是有什么不正经的心思,反而十分坦荡,直愣愣地盯着大锤鼓起来的腮帮子看,嘴角还翘着。难道他只是嘴臭,但其实还有些小孩心性,所以和大锤这小丫头玩一块去了?
算了,由他去。
我抓起一个馒头啃了一口,抬眼间无意看了一眼萧沉。
他已经吃完早膳了,在慢条斯理地喝茶。
晨光从槐树叶子间漏下来,打在他身上。和昨日昏暗的暮色中相比,晨光中的他好像更夺目了,眉目如刀裁,鼻梁挺直,举手投足间比起将军反而更像一位贵公子。
我嘴里嚼着馒头,思绪却有些飘渺,之前只听过骠骑将军的威名,也没了解过他出身何处,如今看来,应该是什么名门望族吧?可想起昨天在灶台他熟练刷碗的样子,他还真挺能吃苦。
萧沉似乎察觉了我的目光,他没有看我,只是品茶的唇角似乎抿起了一个弧度,像一个微笑。
我收回目光,也没再细思,突然想起得赶快吃完,要在行军前把家里那几头猪托人卖了。卖猪的钱,得寄点给奶奶,再寄点给师傅,奶奶的药不能断,师傅的酒也不能缺。如今战事紧张,军饷也不知道有多少,往后没了打猎的营收,总得先把眼前顾住。
想着我把剩下的馒头一口塞进嘴里。
“楚倾。”
没想到,问先生突然开口对我说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一边嚼着馒头,一边抬头看他。
他看着我嚼馒头的样子,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刚才言辞间多有冒犯,请你不要见怪,我在这给你赔个不是。”
他道歉的样子倒是真诚,微微低着头,眉眼弯弯的弧度收了些,笑意沉到了眼底。
我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想了想,以后既然同在军中,总不能一直僵着。何况他刚才被萧沉说了之后就没再提算卦的事,也算识趣:
“行,问先生,既然以后同在军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你别再乱说些有的没的,我也不是会随意动手的人。”
凌昭笑着在一旁应和:“是的,倾倾她人很好的,刚才也是大家都不熟悉。”
没想到,问先生不仅眉眼弯弯,还轻声笑了起来:“倾倾……我师父起的名字就是好听啊。”
他师父?!
我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萧沉猛地看向问先生。
凌昭看向问先生的目光也有几分诧异。
溯光和大锤倒是没什么反应,两个人盯着盘子嘀嘀咕咕地嘟囔着要挑一个没破皮的馒头出来。
溯光用筷子戳了戳一个馒头:“这个破了。”大锤凑过去看了看:“那个也破了喵。”
问先生无视我们纷纭的表情,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
“对了,我还没有正式向你自我介绍。我是钦天监大司命的入室弟子,行三,阮千问。倾倾,你可以叫我千问,也可以叫我,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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